平常吃完飯，林知閒和阮棠給言初洗漱完，她很快就能睡著。八九點的時候，小姑娘就縮在被子裡，抱著她的小枕頭，呼吸變得又輕又慢，像一隻安靜的小貓。
可今天不一樣。
十一點了，言初一點睡意都沒有。
她躺在林知閒和阮棠中間，睜著一雙圓溜溜的大眼睛，望著天花板，偶爾翻個身，偶爾揪一下阮棠的頭髮，偶爾小聲地唱兩句在託班學的兒歌。
“小燕子，穿花衣，年年春天來這裡……”
唱了兩句就停了，又開始揪被角。
明天不用去託班，林知閒和阮棠倒也沒太擔心，想著她玩累了自然就睡了。可沒想到，小孩子一旦錯過了那個該睡覺的點兒，就怎麼都睡不著了。
十二點了。
言初的眼睛依舊睜得大大的，亮晶晶的，像是兩顆浸了水的黑葡萄。她不哭也不鬧，就那麼安安靜靜地躺著，偶爾翻個身，偶爾用手指在床單上畫圈圈。可她不鬧，林知閒和阮棠也不敢就這麼不管她——小孩子熬得太晚，第二天會沒精神，還容易生病。
兩個人換著哄。
林知閒把她抱起來，在房間裡來回走，一邊走一邊輕輕拍她的背，嘴裡哼著搖籃曲。言初趴在她肩膀上，安安靜靜的，但眼睛還是睜著的。
“初初，閉上眼睛睡覺好不好？”
“好。”言初乖乖地閉上眼睛，過了三秒，又睜開了。
阮棠接過來，把她摟在懷裡，給她講故事。講了《小紅帽》，又講了《三隻小豬》，講到最後阮棠自己都快睡著了，言初卻突然問了一句：“糖糖姐姐，大灰狼為什麼要吃小紅帽呀？”
阮棠：“……因為它餓了。”
“那它為什麼不吃飯呢？”
“因為它沒有飯。”
“那它為什麼不買呢？”
“因為它沒有錢。”
“那它為什麼不工作呢？”
阮棠徹底放棄了。
兩個人換著哄了快一個小時，言初依然精神抖擻。最後實在沒辦法，林知閒抱著言初下了樓，敲開了江言的房門。
江言開啟門的時候，頭髮亂糟糟的，眼睛半睜半閉，明顯己經睡了一覺了。他低頭看見林知閒懷裡的言初——小姑娘正衝他甜甜地笑，小臉上寫著“哥哥我好精神啊”。
“交給你了。”林知閒把言初往他懷裡一塞，語氣裡帶著一種“我終於解脫了”的輕鬆，“我們實在哄不睡了。”
江言還沒反應過來，懷裡就多了一個軟乎乎的小人。言初伸手摸了摸他下巴上冒出來的胡茬，好奇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發現不一樣，又摸了摸他的。
“哥哥，你有刺刺。”
“……那是鬍子。”
“鬍子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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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