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風裹著深秋的涼意從窗縫鑽進來，公寓裡的燈光比平時更顯柔和。
阮棠雖然退燒了，精神依舊懨懨的，裹著毯子蜷在沙發一角，頭髮隨意散著，少了平日的活潑，多了幾分病後的溫順。
他們三個人剛才己經點外賣吃過了。所以林知閒在廚房，簡單煮了一鍋白粥，又切了點清淡的小菜，沒有多餘的油氣，最適合生病的人吃。
鍋沿冒著細細的熱氣，白霧裊裊上升，在微涼的空氣裡散開，整個屋子都浸在一股溫和的煙火氣裡。
賀安靠在餐桌旁，手裡拿著一本習題冊，卻沒怎麼動筆。
目光偶爾落在廚房的方向，看著林知閒彎腰攪動粥鍋的背影，燈光落在她肩頭，柔和得不像話。
他沒有刻意靠近，只是安靜地待著，彷彿這樣就足夠。
江言坐在沙發另一頭，手機螢幕亮著，卻沒怎麼看，時不時抬眼望向阮棠，語氣帶著幾分笨拙的關心：“你今天躺了一天，真不難受了？要是還暈就繼續躺著，別硬撐。”
阮棠吸了吸鼻子，聲音依舊帶著鼻音：“好多啦，就是躺得渾身發軟，再躺下去我就要發黴了。”她說著輕輕動了動身子，毯子滑落一截。
林知閒恰好端著粥走出廚房，見狀快步上前，順手替她往上拉了拉，動作自然又細緻。
“先喝點粥暖暖胃，藥再過半小時才能吃。”林知閒把碗放在她面前，瓷碗溫熱，剛好不燙手。
阮棠點點頭，拿起勺子小口小口喝著，白粥綿軟，順著喉嚨滑下去，渾身都舒坦了不少。
她生病以來第一次有了點胃口，不知不覺就喝了小半碗。
江言看著她終於肯好好吃東西，臉上也鬆快了些，咧嘴笑了笑：“這就對了，多吃點才能好得快，等你好了，我們週末再出去。”
“出去幹嘛？”阮棠抬眼看他。
“還能幹嘛，”江言理所當然，“你之前不是一首唸叨著想去逛那條新開的文創街嗎，等你好了就去。”
阮棠眼睛微微亮了亮，卻又很快蔫下去：“算了吧，我現在這副樣子，出去吹風又要嚴重。”
“那就等你徹底好透。”江言一口應下，絲毫沒有不耐煩。
賀安這時才緩緩走過來，將一杯溫涼的白開水放在阮棠手邊，聲音平靜：“藥不能空腹吃，也不能立刻躺下，稍微坐一會兒。”
阮棠抬頭看他，小聲道謝：“謝謝賀安。”
賀安只是輕輕點頭，沒再多說，轉身走到窗邊，微微撩開一點窗簾。
外面天色己經完全暗下來，遠處的路燈一盞接一盞亮起，深秋的夜晚安靜得只剩下風聲。
他站在那裡，背影挺拔，沒有多餘的動作，卻讓人覺得安穩。
林知閒收拾著廚房，水流輕輕作響，碗筷碰撞的聲音細碎又溫和。
她今天一整天心都懸著，從早上發現阮棠發燒，到課間偷偷發訊息確認情況，
再到中午趕回來照看，首到此刻確認體溫穩定、人也精神了些，一首緊繃的那根弦才慢慢鬆下來。
賀安回頭看了一眼廚房的方向，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又若無其事地移開。
他今天在課堂上也時常走神，明明題目不難，卻總要頓一頓才能下筆，腦子裡是林知閒下樓時眼底那一點不易察覺的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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