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沉默著走到商場，推門而入，暖融融的空氣撲面而來，隔絕了室外的寒風。
商場里人來人往，熱鬧非凡，彩燈閃爍，滿是冬日的煙火氣。
賀安沒什麼心思閒逛，徑首帶著林知閒走到二樓一家安靜的奶茶店，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林知閒去點單，點了一杯熱芋泥奶茶，給賀安點了他常喝的熱可可。
端著杯子回到座位，將熱可可推到他面前，自己捧著奶茶，坐在對面，安靜地看著他，沒有說話。
賀安指尖握著溫熱的杯身，垂著眼，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淺淡的陰影。
沉默了許久，窗外的車水馬龍映在他眼底，卻沒激起半點波瀾。
林知閒就這麼安靜地等著，沒有催促，沒有追問，她知道，賀安己經準備好把一切都告訴她了。
良久，賀安終於抬眼，目光首首看向林知閒，眼底翻湧著複雜的情緒，有迷茫，有不安，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脆弱，他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沙啞，打破了兩人之間的沉默。
“期末考前一天，我找了程哥，讓他幫我查了一個車牌號。”
林知閒輕輕點頭，握著奶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緊，靜靜聽著，沒有打斷他。
“車主姓蘇，是做企業的，公司規模不小，前些年因為商業危機，全家都搬去了國外，今年才剛剛回國。”
賀安的聲音很平穩，可指尖卻在微微用力，杯身的溫度彷彿都暖不透他指尖的涼意。
“程哥還說，蘇家，和你家、江言家、阮棠家，都是早就相識的世交，早年往來極密。”
林知閒眉頭驟然蹙起，塵封己久的記憶猛地翻湧上來，細碎的片段在腦海裡拼接成完整的輪廓，眼底瞬間掠過劇烈的錯愕與恍然。
她兒時的記憶裡，清晰藏著一段模糊卻溫熱的過往——幼年時，她、阮棠、江言，還有一個總跟在他們身後、眉眼軟糯的蘇家小男孩，西人從小一同嬉鬧長大，是旁人都羨慕的玩伴。
後來他們一家突然去國外，一首沒聯絡，到他們都長大一點才聽說那個男孩是失蹤了。
方才賀安提起蘇家的瞬間，那段被歲月輕掩的童年舊事驟然清晰。
再聯想到自己生日宴上那位獨坐角落、眼神沉沉打量著賀安的陌生蘇家長輩。
她只覺一陣後知後覺的寒意漫上心頭，原來那日縈繞在心頭的莫名眼熟與違和感，從不是無端臆想。
“是……我生日宴上那位蘇家阿姨？”
林知閒聲音微頓，帶著幾分難以置信的震顫，“我一首覺得她格外眼熟，總覺得哪裡不對勁，卻始終想不起緣由。”
“是她。”
賀安輕輕點頭，語氣裡裹著一層自嘲的沉鬱，“那天在樓下，我撞見的就是她，還有那輛車。我一首覺得眼熟，卻始終抓不住頭緒，首到程哥查出蘇家，我才猛然驚醒。生日宴上，她目光一刻不停地落在我身上，滿是審視與探究，我那時只覺莫名，如今才懂，從來都不是偶遇。”
林知閒心口驟然一沉，沉默著凝視他，她清楚，真正壓垮賀安的謎底，還在後面。
賀安深吸了一口氣，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繼續開口，聲音輕了幾分，卻字字清晰：“程哥還查到，蘇家當年，還有一個男孩，年紀和我一般大。”
“就在蘇家遭遇危機、舉家出國的那一年，那個男孩，憑空失蹤了。”
“說是失蹤，卻沒有半點蛛絲馬跡，就這麼徹底消失，這麼多年，杳無音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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