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塵靜靜地靠在飛速行駛的馬車內壁上,窗外模糊的景色映在他那雙碎金色的眼眸中,卻激不起半分漣漪。
他清淅地認知到這一點,心中卻奇異地沒有任何負罪感或徨恐。
他並非那種會沉溺於無意義內耗的人。
前世的社畜經歷早已教會他一個冰冷的真理。
在龐大的規則與命運面前,個體的悲歡與道德感往往脆弱得可笑。
他重活一世,手握時間與死亡的權柄,目睹過超凡力量的強大,他所追求的是凌駕於一切之上的絕對力量和無拘無束的自由。
而這至高無上的王座與隨心所欲的自由,從來都只容得下一人獨享。
他的本質是自私的。
這份自私並非源於懵懂無知的殘忍,而是一種經過深思熟慮、剔除了不必要情感拖累的極致冷靜。
他清楚地知道,萬業真血的發動可能會讓某些人痛失所愛,也可能讓某些勢力分崩離析,甚至可能引發波及整個大陸的戰爭,導致無數人喪生。
但這些,在他通往至高王座的道路上,都是無可避免的,他甘願揹負這一切的罪孽,如果有正義的存在,想來討伐他,他也絕無怨言。
但他也不會束手就擒,失敗了就是萬古惡人,獲勝了,未來自有大儒為他辮經。
世界的混亂於他而言,或許是危機,但也同樣是機遇。
秩序的崩塌往往意味著階層的洗牌,意味著更多的可乘之機。
他人的痛苦與死亡,只要不觸及他在意的寥寥幾人,便只是遠方傳來的、模糊的背景噪音。
他追求的,是自我之意志的貫徹,是自我的永恆。
至於這過程中,腳下會踩過多少骸骨,會掀起多少腥風血雨,會打破多少人的美夢或帶來多少人的噩夢……那都不是他需要優先考慮的事情。
一人得道,尚且雞犬升天。
而一人慾登臨至高王座,腳下的階梯,又怎能不沾染塵埃與血色?
銀塵微微合上眼,將外界的一切紛擾隔絕。
他需要思考的,是如何在這由自己帶來的、即將燎原的火焰中,攫取到足夠的養分。
他要成為那個最後能笑傲蒼穹的、唯一的勝利者。
魂導馬車經過數日的全力賓士,終於減緩了速度。
當銀塵掀開車窗的簾幕向外望去時,即便以他兩世為人的心性,眼中也不由得閃過一絲驚歎。
一座無法用言語形容其宏偉的巨城,如同匍匐在大地上的遠古巨獸,赫然呈現在眼前。
星羅城,星羅帝國的絕對心臟,其歷史可追朔至萬年前與武魂殿爭鋒的時代,歷經無數戰火與重建,積澱了難以想象的厚重與輝煌。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那如同山脈般蜿蜒起伏的巨大城牆。
牆體並非普通磚石,而是由某種產自明斗山脈深處的巨型崗巖青鋼石壘砌而成,高達八十米以上,表面打磨得異常光滑,佈滿了歲月留下的斑駁痕跡與各種加固、防禦性的魂導符文刻痕,在陽光下閃鑠著冷硬的金屬光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