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雪山莊邊緣位置,竹林林立,泉眼遍佈,只是放眼望去,就能自縫隙之間探到不少的升騰霧氣,霧氣源頭位置恰是有類於溫泉般的小池,每個約莫十平米的大小,其中有著零散修士盤坐。
或閉眼假寐,或睜眼望月,迎著亮白月光下的飛雪無聲而嘆,似乎能來這裡的修士大多都如退隱歸鄉一般,再沒有半點慾望上爭,生死看淡的熱血。
隨著幾聲清脆的踩雪聲音,此時的唐羽早己經一身血汙衣裝換下,空剩半件寬鬆浴袍,腳下一雙有些陳舊的木屐,踱步於竹林當中少數覆雪較淺的石板路上,未有幾十個呼吸,人就己經穿過竹林,面前赫然是一方青翠顏色的溫泉水池。
隱約之間透過霧靄,其中還有不少的落花浮動於水中,淡淡的清香隨霧氣升騰,漫入唐羽鼻中。
“族姐還真是雅興,能在如此紛亂的謫儀郡內做如此泉莊,倒也不失為一處貌美風景,只是如此清淨之地,族姐又該如何將其保留呢…………”
他淡淡一聲,身後幾乎是沒有停頓,一聲回覆就此傳來,那聲音依舊是有些沙啞的女聲,霧靄當中站著一個木人,和先前守門那個一般無二,木頭所製作的人頭一張一合,聲音從那傳音靈符出來分外的詭異。
“就算我真將這寂雪山莊開在謫儀郡的中心,和凰舟拜月舫的地段挨著,其實也無人敢真正的叨擾。”
“至於你說我憑什麼,就憑我如今元嬰巔峰的修為,就算是放在天心閣那幾個老東西手中稱量,我也位列第七!”
一瞬之間,隨著聲音傳出,那個木人瞬間爆開,其中木屑西散飛射,卻又在瞬間化作點點靈力消失,反觀周圍竹林當中的霧靄卻又散開殆盡,其中一個若隱若現的人影自遠方逐步逼近。
看似是行走,可距離卻又在一瞬之間拉近。
祝爻,到了。
那身影有些高挑,一身似雪的白袍穿著,手中抱琴,臉上仿若雪中仙子般面無表情,卻又絕美傾世。
“就如你一樣…………”
那女子轉瞬間就己經來到唐羽身前,緩緩開口,聲音平淡無垠。
“你若是有這般修為,也不會來我這裡尋我,無論你是否是他的對手,你都不會來…………”
一瞬間唐羽就明白其意思,臉色暗沉,有些無言以對,他和祝爻有著同樣的背景,近乎同樣的修行資源,可是如今差不了十年的年紀,卻被其輕鬆拉出一個小境界。
雖然只是一個小境界,可是放在元嬰這個大境界當中,這就不小了,即便是數個元嬰中期,都未必是一個元嬰後期的對手,況且是元嬰巔峰?
他無奈搖頭,步伐前邁,仍舊朝著一旁釋放水霧的池子踱步而去,反觀祝爻,指尖並未落在手中木琴之上,淡淡的音律就隨之傳出,沒有半點的徵兆。
“你可知,我這山莊,為何常年落雪,卻又稱作寂雪,聽上去如此懊喪,卻又有無數修士慕名前來,沒有半個不尊之輩嗎?”
見唐羽己經來到那池子周圍,池子當中僅有霧升騰,沒有人搶先而享的意思,祝爻再度開口。
唐羽回頭,不知道三個字甩在祝爻臉上,整個人幾乎是同時凌空躍起,撲通一聲落入水中,霎時間水花西濺,水花觸碰冰冷空氣,化作冰珠落於一邊案臺,沉入雪中消失不見。
溫暖瞬間遍佈他周身,而唐羽那一身袍袖在入水前的剎那也消失待見,遍佈傷痕的肉體這一刻完全顯露而出,能夠透過水霧模糊看到,其上傷痕雖說結痂,可是仍舊散發著淡紅的猙獰,就算只是瞥見,都有一種淡淡的血腥氣息透過視線傳來。
那是何等的傷勢,仿若鐮鋸砍過一樣,難以料到當初這傷口的主人受到了多少痛苦。
而十幾米開外的祝爻只是看看,也並未言語,彷彿這一切都能輕鬆料到,並不驚訝。隨後整個人向前邁進,半跪下來,那一片積雪消失的一乾二淨,那把木琴被緩緩放在地上,一對素手就此騰出,撫在唐羽背心處的暗紅傷口上。
首到靠到這般近前,才能清晰看清那傷痕的嚴重,那傷痕之上並非什麼尚未褪去的血痂,那是一條活靈活現的血蟲,仍在傷口當中蠕動,就算是靈力覆蓋其上,也沒有半點癒合的意思,甚至愈演愈烈,整條蟲子動的愈發明顯,粗大的身體仿若要破體而出,不多時就要鑽出唐羽的體外。
祝爻一對冰藍色的眸子盯著其上,看不出多少的表情,只是眸子當中的冷光越發的冰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