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看了他一眼，伸手把被子拉上來，把他裹好，然後把手放在他背上，繼續一下一下地拍。
“阿瑪在這兒，變不成魚。”
承安眨了眨眼，對著康熙露出了個大大的笑，慢慢閉上了。
這回睡得比剛才安穩，沒有翻身，沒有嘟囔，攥著衣領的手也慢慢鬆了，垂在身側，手心朝上，手指頭微微蜷著，像只小小的海星。
康熙低頭看著那隻手，看了很久。
他把自己的手覆上去，大手包著小手，掌心貼著掌心。
承安的手指動了動，沒有握，就那麼攤著，像是一種毫無防備的信任。
殿外的風大了一些，吹得窗紙呼呼響。
他靠在榻上，沒有躺下，就這麼坐著，手覆在承安的手上。
眼睛看著窗外那片被風吹得搖搖晃晃的樹影，不知道在想什麼。
李德全在門口探頭看了一眼，沒出聲，把殿門關嚴了。
又過了半個時辰，康熙動了。
他把手從承安手上輕輕移開，站起來，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
他眯了眯眼，看見遠處宮牆上還掛著燈，紅彤彤的一串，在風裡晃。
元宵節還沒過完。
外面的熱鬧還在繼續，但這一間殿裡，安靜得像另一個世界。
他關上窗，走回榻邊，脫了靴子，側身躺到承安旁邊。
小孩感覺到身邊多了個人，翻了個身，滾進他懷裡，臉貼著他的胸口，手腳並用地纏上來，像個八爪魚。
康熙低頭看著他，伸手攬住他的背，輕輕拍了拍。
“阿瑪。”
“嗯。”
“安安最……喜歡你。”
聲音含混不清的，像是夢話，又像是沒睡著。
康熙沒接話，下巴擱在他的頭頂上，閉上了眼睛。
第二天一早，承安醒來的時候，康熙己經上完早朝回來了。
他坐在御案後面，面前攤著摺子，手裡拿著筆，和平常沒什麼兩樣。
承安從被窩裡爬出來，揉了揉眼睛，喊了一聲。
“阿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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