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把刀己經不在了，只剩下一截皮繩晃來晃去，在風裡打著轉。
身後有腳步聲，他沒有回頭。
一隻手落在他頭頂上，寬大、溫熱、有力。
承安沒有抬頭，往後靠了靠，靠進了一個熟悉的胸膛裡。
風從草原上吹過來，帶著牛羊和青草的氣味，吹得他衣角飛起來又落下去，帶走了手裡最後一點熱乎勁兒，這次一走，不知道以後和布和他們還能不能見面。
想著想著，眼眶都有些泛紅。
康熙站在他身後，把他往懷裡帶了帶。
“走了。”
承安點了點頭，最後看了一眼那片己經空了的地平線，轉回身，拉著康熙的手往回走。
御帳己經在拆了，氈毯捲起來捆好，矮桌搬上了馬車，他住過幾晚的那張小床也己經拆散了，疊好收進了箱子裡。
李德全正指揮著太監們裝箱籠，看見他們走過來低頭行了禮。
承安站在御帳原來的位置，那裡只剩下一片被壓平的草，草莖還倒著，像睡過一覺剛剛醒來，還沒回過神來。
他蹲下身，輕輕的去撫摸正愣神的小草們，伸手將他們往上捋了捋，試圖讓他們都站起來，和從前一樣，可以沐浴陽光。
失敗了幾次後，他終於是放棄了緩緩站起來，看著周圍他原本很熟悉的環境，一時間卻變的非常陌生。
他在那裡又站了一會兒，從袖子裡摸出布盒送的那塊石頭，放在手心裡看了看，又放回袖子裡。
“阿瑪……安安的禮物都收好了。”
康熙兩人向前扶了一把。
“那就上馬車。”
承安爬上馬車，在毯子上坐好，掀開簾子朝外頭看了一眼。
草原還是來的時候那片草原，草還是綠的，天還是藍的，風還是暖的。
但他覺得這片草原和來的時候不一樣了，好像在這片草原上，他種下了什麼東西，帶走了什麼東西，說不清楚是什麼，但心裡有塊地方被填上了，熱乎乎的。
康熙上了馬車，在他對面坐下。
承安把簾子放下來，靠著車壁坐著，安靜了一會兒。
“阿瑪。”
康熙點頭。
“嗯。”
承安有些猶豫的問。
“安安回去以後，……能不能把布和送的那塊石頭放在乾清宮的窗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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