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對。
他用力掐了自己一把。疼痛讓他清醒了幾分,他快速往嘴裡塞了第二顆藥丸——這次的藥是專門針對精神汙染的,入口即化,效果立竿見影。他的腦子瞬間清明,像被人從頭頂澆了一盆冰水。
“周詩人!快走!”他抓住周詩人的衣領,拖著他就要往外走。
孫一鳴己經跑到了休閒室門口,伸手拉開門,回頭朝他們喊:“快!快出來!”
但周詩人怎麼肯乖乖跟他走?
在鄭全抓住他衣領的瞬間,周詩人的表情變了。那張一首迷離的、恍惚的、像在做夢的臉,突然扭曲、憤怒。
“繆斯女神。”周詩人的聲音變得沙啞、低沉、像從地底傳上來的,“我的繆斯女神。”
他從腰間抽出一把匕首,刀刃在晨光中閃著刺目的白光。
“分開我和繆斯女神的人——”他舉起匕首,對準鄭全的手臂,“都該死!”
刀光閃過。
鄭全來不及躲。匕首扎進了他的手臂,刀刃從他的手肘劃到手腕,切開了一道深深的口子,鮮血從傷口湧出來,像一條紅色的蛇從他的手臂上蜿蜒而下。
鄭全吃痛,本能地鬆開了手。周詩人掙脫了他的控制,後退了兩步,舉著匕首,目光在鄭全和孫一鳴之間來回移動。他的眼睛充血,瞳孔放大,嘴角掛著一絲癲狂的笑,整個人像一隻被逼到角落的野獸。
“鄭全小心!”孫一鳴從門口衝回來,他要把鄭全拉出去。
“你大爺的!”鄭全忍著疼,抬起一腳,踹在周詩人的胸口。
周詩人被踹得倒飛出去,後背撞在玻璃窗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咚”。他的匕首脫手了,飛出去,掉在地板上,“叮噹”一聲,彈了兩下。
“孫一鳴,這裡不正常,我們快離開!”鄭全抓著自己流血的手臂,血從他的指縫間滲出來,滴在地板上。
“好!”孫一鳴推著鄭全往門口走。
就在他們要跨出休閒室的門時,孫一鳴突然轉過身。
休閒室裡,一個半透明的人影站在玻璃窗前。她的身體是模糊的,像一團被水浸溼的霧氣。
是那個玻璃窗裡的女人,她正對著他笑。
孫一鳴本能地舉起相機,對準那個人影,按下了快門。
“咔嚓。”
快門聲在安靜的休閒室裡格外清脆。
然後他的眼睛一痛。
“啊——!”孫一鳴捂住了眼睛。
他的右眼球從眼眶裡掉了出來。
眼球掉在地板上,彈了兩下,滾了幾圈,停在了周詩人腳邊。
下一秒,那個玻璃窗裡的女人,從孫一鳴的眼球裡鑽了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