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布魯諾你告訴我為什麼!”他抓著布魯諾的手,顫抖,“格雅有了幼崽,陸羽也有了幼崽,他們都懷了,為什麼就我沒有?”
他的聲音越來越高,最後幾乎是在嘶啞地喊,可又死死壓著音量,怕驚動了外頭的人,
“我跟你結為伴侶最早!最早!明明最早的是我,為什麼到現在我的肚子還是空的?!”
布魯諾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安德林一把甩開他的手,退後半步,雙手攥著自己腹部的衣料,指甲幾乎要嵌進肉裡。
他低頭看著自己平坦的小腹,眼底全是絕望和茫然。
“明明是我們最先結為伴侶。”他哽咽著說,聲音碎得拼不起來,“明明我們也沒有少做,可是為什麼……。”
他頓了頓,眼淚淌得更兇了。
“可它就是沒有。什麼都沒有。”
布魯諾站在那兒,心裡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了一把,悶痛得喘不過氣。
他從來沒見安德林這樣崩潰過。
他也知道安德林一首因為自己沒有懷孕而心裡有了一個結。
但是卻沒想到會這麼嚴重。
他的安德林一向溫和安靜,偶爾鬧點小脾氣也都軟綿綿的,哄兩句就好了。
可此刻站在他面前的這個人,眼眶通紅,聲音嘶啞,渾身都在發抖,像一隻被逼到絕路上的小獸,絕望地刨著地,卻找不到出口。
“安德林,你別這樣……”布魯諾上前一步,想抱住他。
安德林又退了半步,後背撞在帳柱上,發出一聲悶響。
他抬起手背胡亂抹了一把臉,眼淚擦掉了又湧出來,越擦越多,怎麼也止不住。
“我每天晚上都在想,是不是我哪裡不夠好?”他的聲音低下去,帶著濃重的鼻音,“是不是我的身體天生就懷不了?還是你其實更想要一個能生的伴侶?”
最後那句話像一把刀子,捅得布魯諾胸口一窒。
他再也沒猶豫,大步跨上前,一把將安德林摟進懷裡,箍得緊緊的,幾乎要把人嵌進自己胸腔裡。
“放屁。”他的聲音悶悶的,帶著前所未有的認真,“你再說這種話我就要生氣了。”
安德林被他勒得喘不上氣,掙了兩下沒掙開,索性不動了,把臉埋在他胸口。
眼淚全蹭在他衣襟上,溼了一大片。
他聽見布魯諾的心跳,咚咚咚地撞在他耳膜上,又快又沉,像在說什麼急切的句子。
布魯諾低下頭,嘴唇貼著他的發頂,手臂收得更緊了一些。
“我有沒有幼崽都行。”他說,嗓音粗糲卻異常篤定,“我當初跟你結為伴侶,是因為我喜歡你這個人,跟你的肚子沒有半點關係。”
“你給我生也好,不生也好,我都喜歡你,只喜歡你一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