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仰頭看著拉金,那隻曾經被他從獸群裡撿出來的、瘦弱得幾乎活不過冬天的小東西,如今卻像一座山一樣壓在他面前。
“拉金!”卡格爾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顫意,“你瘋了!你吞了我也沒用!那藥……”
巨大的獸頭低下來,鼻腔裡噴出的熱氣裹著肉乾的腥味,撲在卡格爾臉上。
那雙眼睛己經不再是拉金的眼睛了,瞳孔豎成一條線,金黃色的虹膜裡映著卡格爾恐懼的面孔,像一面碎裂的鏡子。
拉金張開嘴。
黑暗中,那張嘴像一道深淵裂開,從卡格爾的角度看過去,只能看到喉嚨深處跳動的、暗紅色的血肉,像活的心臟一樣在搏動。
卡格爾拼命掙扎,完好那隻手在巖壁上摳出幾道血痕,斷裂的胳膊甩動時牽扯著筋腱,劇痛讓他眼前發黑。
他喊出聲,聲音卻像被什麼東西掐住了一樣,又細又啞:“你不能…拉金…你不能吞我、你吞了我你也不會……”
巨大的陰影覆蓋下來。
溫熱潮溼的口腔包裹住他的上半身,尖牙刺入肩膀和肋骨的縫隙,咔噠一音效卡住了他的鎖骨。
卡格爾能感覺到那些牙齒在收緊,不是咬斷,是在固定,像蛇纏繞獵物一樣緩慢而耐心地收緊。
他的血順著拉金的齒縫湧出來,灌進那條深不見底的喉嚨,拉金的喉結猛地滾動了一下。
然後,卡格爾被一點一點往裡吞。
過程很慢。
拉金的下顎像水一樣柔軟地撐開,包裹住卡格爾的軀幹、腰腹、最後是那雙己經動不了的腿。
卡格爾在黑暗中蜷縮著,身體被擠壓在狹窄的食道里,能聽到拉金體內器官蠕動的聲音。
咕嚕,咕嚕,像某種巨大的消化液在翻滾。
他的皮膚開始感到灼熱,是那種緩慢滲透的、從外到裡的熱,像是被泡進了溫水裡,但水溫在一點一點升高。
他的意識開始模糊。
在徹底沉入黑暗之前,他聽到拉金的聲音從很遠的地方傳來,不是從外面傳來的,是從包裹著他的那些血肉內部傳來的。
那個聲音低沉、嘶啞,像是無數個拉金同時開口,層層疊疊地共振。
“你說得對……吞了你也沒用。”
停頓。
“但我總得試試。”
卡格爾徹底被吞沒。
拉金的下顎合攏,喉嚨猛地一縮,最後一截尾巴尖消失在嘴唇之間。
他的獸型伏在地上,腹部鼓脹,能清晰地看到裡面有什麼東西在緩慢地蠕動、翻滾,像是消化系統正在貪婪地攫取一切能攫取的東西。
拉金閉上了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