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爭流低聲解釋,“表哥,表嫂,安之不懂情愛,只是覺得對不起嘉敏,滿心慚愧。”
他確實還不懂男女之情,所以才看不清自己的心思,其實他的心裡早就有了容悅。
楚玄遲並不相信,繼續追問,“你對她便只是慚愧麼?真沒半分別的心思?”
“表哥,表嫂,你們比安之更瞭解她,當日安之若接受了她,她是否就不會入宮?”
楊爭流沒回答,他確實覺得內疚,擔心那天只要他也說一句心悅容悅,她便會拒絕入宮。
楚玄遲沒宋昭願那般瞭解容悅,便識趣的沒開口,只聽宋昭願說:“我若說是,你會後悔麼?”
楊爭流否認的乾淨利落,“不會!”
“為何不後悔?”楚玄遲聽著就來氣,“你心中對她難道絲毫沒有情意?”
作為一個堂堂七尺男兒,怎能連自己的心都不敢面對,那簡首是懦夫的行為。
“有!”楊爭流坦然承認,“所以安之更不會後悔,與太子搶人,這是何等大膽?”
然而他承認了,楚玄遲也還是生氣,“安之這是擔心自己的仕途?怕遭太子皇兄報復?”
“不是!”楊爭流鄭重道,“安之可以做庶民,甚至可以死,但不能讓族人死的不明不白。”
“人生在世,不能只想著自己,楊家滿門含冤受屈,安之哪怕豁出性命也要為他們伸冤。”
所以他不能死!
至少在為楊家平反前不能死!
楊忠用親孫子換來他的命,不是讓他為女人去送命。
雖然那是個好女人,可也不值得他這般丟掉性命,他還有更重的責任。
“說得好!”楚玄遲滿意的笑了,“外祖父他們泉下有知,定會感到欣慰。”
楊爭流又道:“除了族人之外,安之既在意嘉敏,便也該為她考慮,不能害她。”
“耽誤她幾年倒是沒關係。”宋昭願以為她說是的與容慎一樣,暫時不能迎娶心上人。
“不是耽誤的事。”楊爭流想的卻更深,“而是我們縱使在一起,定要付出極大的代價。”
“得罪了太子殿下,容家必會受牽連,輕則家道中落,重則送命,我們豈能安心的享受幸福?”
他不僅自己不能自私,也不能讓容悅因他而自私,沉迷男女之情,枉顧家人的仕途與性命。
“這倒是。”宋昭願很能理解,“容家若真因此出事,你們心中難受,幸福反而成了一種折磨。”
“嘉敏是個孝順的孩子,她屆時必會覺得是自己自私,為了自己的幸福,害了全家人。”
前世的宋昭願便是害死了親人,那種悔恨痛徹心扉,這也是她當初沒勸容悅留下的原因之一。
自己吃過的苦,受過的痛,她不想讓容悅也經受一遍,作為前車之鑑,自該作為後事之師。
楚玄遲也明白,她此生如此護輔國公府,為他們操心,不正是因為她前世害死了他們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