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羞辱?”江哲扯了扯嘴角,“我只是在陳述事實。我喜歡溫暖,這是事實。我們倆誰也別裝,行嗎?”
他往前傾了傾身,壓低聲音:“你嫁給我,不就是為了氣陸承宇嗎?不就是為了證明,就算他不要你,你也能找到不比他差的男人?現在機會來了,許曼妮。你可以去他面前秀恩愛,告訴他你現在過得有多好。這不就是你想要的嗎?”
許曼妮的臉色徹底白了。她張了張嘴,想反駁,卻無處下手。因為江哲說的都是真的。
二年前那場婚禮,盛大得上了本地新聞。她穿著Vera Wang的定製婚紗,戴著價值七位數的珠寶,在所有人的豔羨中走向江哲。那天她笑得格外燦爛,挽著江哲的手臂,接受賓客的祝福。但她眼角的餘光,一首在尋找那個身影。
陸承宇一個人來的,穿著深灰色西裝,坐在賓客席的角落。他沒有帶溫暖,明明那時他們剛結婚不久,溫暖卻沒有和他一起出現過在任何公開場合。
整個婚禮過程中,陸承宇只抬頭看了她一次。就在她和新郎交換戒指的時候,她看見他抬起頭,目光平靜地掃過她,就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那天晚上,她在婚房裡哭花了妝。江哲洗完澡出來,看見她坐在梳妝檯前,肩膀一抽一抽的。
他什麼也沒說,從她身邊走過,去了隔壁的客房。那是他們新婚之夜的開始,也是這三年來大多數夜晚的常態。
許曼妮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所以你就用這種方式報復我?用冷漠,用疏離,用……用對另一個女人的念念不忘?”
江哲沉默了幾秒。他想起高中時的溫暖,總是安靜地坐在教室後排畫畫。她偶爾抬頭時,那雙小鹿般清澈又怯生生的眼睛迷人至極。畢業那天,她站在人群外,看著沈亦辰被同學們簇擁著拍照,然後默默轉身離開的背影。
“我不是報復你。”江哲的聲音低了下來,“我只是……累了。許曼妮,我們這樣互相折磨,有意思嗎?”
“那你想怎樣?”許曼妮抓住他的手臂,“離婚嗎?江哲,你敢嗎?你爸會同意嗎?你那些生意夥伴會怎麼看你?我們倆的婚姻,從來就不是我們兩個人的事!”
許曼妮說得對。
江哲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
他們的婚姻是兩個家族的利益結合,是社交圈裡人人稱羨的“強強聯合”。
離婚?那意味著股價波動,合作中斷,流言蜚語,還有雙方父母震怒的臉。
現在還不是離婚的時機,要忍……
他睜開眼,輕輕撥開她的手。
“那就繼續這樣吧。”他說,“明天去聚會,你演好你的江太太,我演好你的丈夫。你想對陸承宇做什麼,我管不著。你也別管我和溫暖的事情。”
他轉身走進臥室,關上了門。
她站在原地,看著地毯上那團指甲油汙漬。紅色在淺灰的底色上蔓延開來,像一朵畸形的花,又像一道醜陋的傷口。
她蹲下身,用紙巾去擦,卻越擦越髒,紅色暈開更大一片。
最後她放棄了,把沾滿紅色汙漬的紙巾揉成一團,扔進垃圾桶。
她走到陽臺上,站在江哲剛才站過的位置。
夜風很冷,吹得她渾身發抖。她摸出煙盒,抽出一支細長的女士煙,點燃。深吸一口,煙霧在肺裡轉了一圈,再緩緩吐出來。她看著腳下城市的燈火,那些星星點點的光,連成一片璀璨又冰冷的星河。
她想起高中時的陸承宇。他穿著白襯衫站在國旗下演講的樣子,聲音清冷,神情疏離。她一見鍾情,於是她鼓起勇氣,在放學後攔住他,遞上那封寫了很久的情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