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亦辰被她拽得身形晃了晃,終於垂下眼睫,看向哭得梨花帶雨的妻子。
他眼底有複雜的情緒翻湧,難以說清具體是什麼情緒,他感到深深的無力。
“我沒有想破壞現在的一切。我說了,可以不來這次聚會。”
“你撒謊!”林薇抓住了他的破綻,指控他,“你難道不想來嗎?沈亦辰,你看著我的眼睛說!你不想看看溫暖現在怎麼樣了嗎?你不想再靠近她一點點嗎?!”
“你想要我怎麼樣?”
沈亦辰壓抑許久的煩躁終於洩露出一絲,“林薇薇,你到底要我怎麼樣?我怎麼做你才滿意?按照你的劇本,演一輩子恩愛夫妻?乾脆像個木偶一樣,沒有思想,沒有過去,完全屬於你?”
“我要你的心裡只有我!”林薇哭喊著,指甲幾乎要掐進他的手臂,“這很難嗎?沈亦辰,我為你做了多少?我小時候是怎麼救你的你忘了嗎?那年冬天在冰湖邊上,要不是我拼了命喊人,你早就淹死了!你當時抱著我哭,說‘薇薇,我永遠和你在一起’,你都忘了嗎?!你這個狼心狗肺、忘恩負義的東西!”
陳年舊事被翻出,帶著道德綁架的沉重枷鎖。
沈亦辰的臉色白了白,那段記憶確實存在,那份感激也真實不虛,但這並不能等同於愛情,更不能成為捆綁一生的鎖鏈。
“那是小時候的事。”他試圖讓聲音平靜下來,“林薇薇,你為什麼一定要這樣?把恩情和感情混為一談,把我們兩個人都困死在這裡?”
“我這樣?我怎樣了?!”林薇薇的淚水模糊了視線,卻依舊死死瞪著他,“我救過你的命!你難道不該屬於我嗎?你的命是我給的!”
“夠了!”,沈亦辰猛地打斷她,一首壓抑的怒火和長久以來的憋悶在這一刻衝破了臨界點。
他甩開林薇的手,向後退了一步,胸膛劇烈起伏。
臥室裡死寂一片,只有林薇壓抑的抽泣聲。
暖黃的床頭燈光將兩人的影子拉長,投在牆壁上,扭曲變形,如同他們此刻的關係。
沈亦辰看著眼前妝容凌亂、眼神絕望的妻子,又彷彿透過她,看到了樓下花園裡溫暖的身影。
這份基於恩情和習慣的畸形婚姻……所有的一切,在這一刻的重量幾乎要將他壓垮。
他無法控制自己。
他無法控制自己。
他無法控制自己。
“對,我就是喜歡溫暖。”
林薇的抽泣聲戛然而止,她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看著他,紅腫的眼睛裡充滿了震驚和痛楚。
沈亦辰沒有停頓,一旦開了口,就必須把積壓多年的話全部傾倒出來。
“我一首喜歡溫暖。從很多年前開始,或許比我自己意識到還要早。我不僅喜歡她,”
“我還愛她。”
林薇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嘴唇哆嗦著,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剛才的憤怒、指控、哭鬧,全都凝固了,只剩下巨大的空洞和冰冷。
她看著沈亦辰,這個她認識了幾乎半輩子,用恩情、用家庭、用一切能綁住他的東西留在身邊的男人,此刻如此陌生,又如此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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