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羽說話一向很注重禮節,所以並沒有把那邪修的原話還原出來,但意思已經表達得很清楚了。
剛才凌無涯在憤怒中喊出的話,瑤黎當然記得,不過是“滄溟賤人”罷了。
但凌無涯並沒有完整地說出她的身份,比如“滄溟帝姬”之類的,他只是用了一個泛指。
也許在凌無涯看來,和她一起來的人,應該都知道她的身份。
畢竟她能用香火願力,能聽懂那些魂魄的聲音,能認出滄溟的軍旗,能說出那些關於滄溟將士的話,凌無涯大概以為,這些人早就是她的同夥了。
所以他沒有刻意隱瞞,只是隨口罵了一句。
但墨羽……
瑤黎看向墨羽,黑霧正在漸漸褪去,周圍的視野變得清晰了一些,但墨羽的眼色,卻比那些黑霧更深,深得看不見底。
他盯著瑤黎,目光幽深,像是要把她看穿。
他輕聲道:“他為什麼那麼稱呼你?雲師妹?”
燕驚雪站在一旁,什麼也沒有說,她也安靜地看著瑤黎,等著她的回答。
瑤黎沉默了幾息,她知道,這一關是過不去了。
從墨羽安排暖煙和子決離開的那一刻起,她就隱約猜到了他的用意。
什麼護送村民,什麼路上需要人手——那些都是藉口。
墨羽真正的目的,是支開那兩個人,然後當面鑼對面鼓地問她:你到底是誰?
兩人估計早就懷疑她的身份了,尤其是墨羽。
從最開始用滄浪紋的玉佩試探她,到後來在谷中一次次觀察她的反應,再到剛才凌無涯那句脫口而出的“滄溟賤人”——
所有的疑點,都指向同一個方向。
墨羽從懷中取出一個缽,巴掌大小,通體暗金色,表面刻著符文,看起來有些年頭了。
瑤黎覺得那東西很眼熟,但一時想不起來在哪裡見過。
只見墨羽將那個缽往天上一拋,那缽飛上半空,懸在三人頭頂,然後灑下一片金色的光芒。
那光芒形成一個巨大的光罩,將三個人嚴嚴實實地籠罩在裡面。
墨羽這才開口:“這是我林家的傳家寶,祖祖輩輩傳下來的,它不能用來防禦,沒有任何攻擊力。但它有一個作用——隔絕。”
“隔絕聲音,隔絕窺伺,隔絕一切想要偷聽偷看的東西,效果非常好。”
墨羽居然考慮到了這一步,他不僅支開了暖煙和子決,還動用了林家的傳家寶,來創造一個絕對安全的、可以暢所欲言的空間。
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他對她的身份,已經有了確切的猜測。
燕驚雪站在一旁,輕輕嘆了口氣。
“而且,你能識別我和那個邪修的身份。”她看著瑤黎,目光裡帶著一種複雜的情緒,“那個邪修,似乎也認識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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