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長安城都在說你們五姓七望要作弊！朕告訴你們，此次恩科關係重大，乃是為國選材！若是讓朕查出半點徇私舞弊之事，休怪朕刀斧無情！”
撲通！
崔仁師等人嚇得魂飛魄散，齊刷刷地跪倒在地，冷汗瞬間浸透了官服。
“陛下明鑑啊！”崔仁師聲淚俱下，指天發誓，“老臣對大唐忠心耿耿，對陛下絕無二心！科舉乃國之根本，老臣怎敢拿身家性命去作弊？這定是有人在背後造謠生事，惡意中傷我等世家啊！”
孔穎達也磕頭如搗蒜，花白的鬍子都在顫抖：“陛下！老夫身為儒家正統，視名節如性命！絕不會做出此等有辱斯文之事！若有半點舞弊，老夫願受車裂之刑！”
“如此最好！”
李世民冷哼一聲，
“你們給朕記住了，此次科舉，務必公平公正！若出半點差池，朕拿你們是問！退下吧！”
出了太極宮，幾個老傢伙互相攙扶著，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
“嚇死老夫了，還以為咱們的計策敗露了。”
崔仁師心有餘悸地拍著胸口。
劉洎卻冷笑一聲，壓低聲音道：“怕什麼？咱們這叫作弊嗎？咱們不過是讓自家子弟寫文章時多用幾個語氣詞，不小心滴了幾個墨點罷了。文人揮毫潑墨，滴個墨點怎麼了？這叫風雅！這算哪門子作弊？陛下就算查，也查不出什麼名堂！”
嗯嗯！
“劉大人言之有理！”孔穎達也恢復了傲氣，冷哼道，“只要咱們咬死不認，誰能奈我何？這恩科的主考官可是老夫，怎麼評卷，還不是老夫說了算！”
幾人相視一笑。
……
最後十幾天，長安城出奇得平靜。
沒有了世家子弟的騷擾，講習所的寒門學子們徹底進入了忘我的衝刺狀態。他們日夜誦讀《貞觀政要》，瘋狂默寫那一百道八股母題，整個安興坊上空都回蕩著震耳欲聾的讀書聲。
很快，
決定命運的日子——
恩科開考，終於到來了。
這一天，秋風蕭瑟，長安城卻萬人空巷。
恩科開考非比尋常，可謂大唐的異常盛典。百姓們眼見好幾次五姓七望在暗中搗亂，也知道這次科舉不同一般。如果寒門子弟被打下來，大家的日子也不會好過，以後朝堂之上，就真的再也沒有平民百姓說話的份了。
於是，驚人的一幕出現了。
清晨的薄霧中，講習所的大門緩緩開啟。數千名穿著黑白深衣的寒門學子，提著簡陋的考籃，排成整齊的佇列，從院內魚貫而出。
他們沒有華麗的馬車，沒有僕從如雲的排場，只有一張張因為熬夜苦讀而略顯蒼白，卻堅定無比的臉龐。
街道兩旁，無數長安百姓自發地站了出來，為他們送行，默默地注視著這群代表著寒門希望的年輕人。
一個賣炊餅的大娘，眼眶泛紅，將兩個熱乎乎的炊餅塞進一個學子的考籃裡，哽咽著說：“孩子，好好考！給咱們老百姓爭口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