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屯衛大將軍段志玄全副武裝，率領著數百名精銳鐵甲軍，氣勢洶洶地衝了過來。
士兵們長槍如林，硬生生地在憤怒的人群中闢出了一條通道，將那幾頂搖搖欲墜的轎子護在了中間。
“放肆！貢院重地，爾等聚眾鬧事，衝擊朝廷命官，該當何罪？！”
段志玄端坐在馬背上，怒目圓睜，一聲大喝震得長街嗡嗡作響。
百姓們雖然畏懼官軍，但此刻群情激憤，哪裡肯退？
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大爺顫巍巍地站了出來，手裡舉著一本小冊子，指著轎子裡的孔穎達等人，悲憤地喊道：
“段將軍！不是草民們要鬧事，是這群狗官欺人太甚啊！他們科舉舞弊，斷了咱們寒門子弟的活路啊！”
“作弊？放屁！”孔穎達此刻也顧不上擦臉上的蛋液，從轎子裡探出半個身子，跳腳大罵，“老夫乃孔聖之後，當朝大儒！豈會做這等蠅營狗苟之事？你這刁民，休要血口噴人！”
“我呸！”一個賣肉的屠戶首接一口濃痰吐了過去，“還孔聖之後？我呸你個‘粵若稽古’！我呸你個‘梅花三弄’！你這老東西，真當全天下人都是傻子嗎？！”
“就是！還特孃的空一格！你們這幫老王八蛋，花樣還真不少啊！”
“龜孫子！滾出來對質！”
嘶！
聽到“粵若稽古”和“梅花三弄”這幾個字，孔穎達、崔仁師、劉洎等人的腦子裡“嗡”的一聲，整個人瞬間僵住了，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如紙——
他們怎麼會知道？！
這可是昨夜在魏王府密室裡商議的絕密暗號啊！除了在場的幾個人，連一隻蒼蠅都飛不進去，這些大字不識的泥腿子是怎麼知道的？！
段志玄也是心頭一緊，翻身下馬，走到那老大爺面前：“老人家，你剛才說他們作弊，可有憑證？”
“憑證？這滿大街都是憑證！”老大爺將手裡的小冊子遞給段志玄，旁邊的一個書生又趕緊遞上了一張傳單，“將軍請看！這上面寫得清清楚楚，他們是如何密謀的，如何留暗號的，甚至還有他們的紅手印！”
哦？
段志玄狐疑地接過小冊子和傳單，低頭一看。
嘶……
這上面，時間、地點、人物，甚至連崔仁師拍大腿說的那句“妙啊！梅花三弄，既高雅，又隱蔽！”都記錄得一字不差！
更要命的是，那一個個鮮紅的手印，就明晃晃地按在白紙黑字上，猶如催命的符咒！
段志玄的手都有些哆嗦了，翻到傳單的背面，忽然看到一句可怕的話，那是孔穎達在閱卷房裡的“光輝事蹟”。
傳單上赫然寫著：寒門學子答卷“自古皆貴中華，賤夷狄，今當愛之如一”，主考官孔穎達批註：“好高騖遠，狂妄自大，不知所謂！”
“我的親孃西舅奶奶……”
段志玄嚥了口唾沫，只覺得一陣頭皮發麻，雙腿都有些發軟了。
別人不知道這句話的來歷，他段志玄作為天子近臣，能不知道嗎？這特孃的可是陛下前陣子在朝堂上剛剛發表過的治國宏論啊！當時是房玄齡、魏徵、長孫無忌他們在，五姓七望的人沒在。
孔穎達這老匹夫，竟然把陛下的原話批成了“狗屁不通”？！這哪裡是作弊，這簡首是活膩了在閻王爺頭上動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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