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主公，屬下正是為此事而來。主公，這五姓七望此番出手，可謂是老辣至極，端的是虛實並行之毒計啊！”
哦？
“虛實並行？說來聽聽。”
鄒鳳熾嚥了口唾沫，沉聲道：
“這‘虛’的，便是那重修《氏族志》。他們這是要借朝廷的名義，重新確立世家門閥的高貴地位。只要這《氏族志》一齣，寒門學子就算考上了進士，在天下人眼裡，依然是下九流。此乃誅心之舉！”
“至於這‘實’的……”
鄒鳳熾額頭上滲出了一層冷汗，
“便是他們對長安城土地和房產的絕對控制！主公，草民這幾日連夜盤點了五姓七望在長安城的產業，結果……觸目驚心啊！”
鄒鳳熾從袖子裡掏出一本厚厚的賬冊，雙手呈遞給李承乾。
“主公請看。長安城一百零八坊，西市及周邊的同盛坊、延康坊、佈政坊等二十幾個最繁華的坊市，有將近六成的商鋪、地皮和豪宅，都掛在五姓七望及其附庸家族的名下！”
“他們這次集資，要在同盛坊建‘氏族塔’，還要把他們名下的坊市全部推倒，翻新成雕樑畫棟的豪宅，還要包攬太極宮的園林修繕。這不僅僅是為了炫富，更是為了炒高地價！”
“主公試想，一旦西市那邊的豪宅和景觀建起來，全長安的達官貴人、富商巨賈，誰不想去那邊置辦產業？到時候，西市的地價必將暴漲十倍、百倍！他們五姓七望光靠收租子、賣宅子，就能把之前在絲綢和鹽業上虧的錢，連本帶利地賺回來！”
嘶……
裴明禮、宋清和雨化田聽完這番分析，齊齊倒吸了一口涼氣。
“百足之蟲，死而不僵啊！”
裴明禮苦笑著搖了搖頭，
“咱們斷了他們的財路，他們反手就用這最原始、最霸道的‘地皮’來壓咱們。這土地可是實打實的東西，咱們就算有再多的精鹽和布匹，也變不出地皮來啊！”
宋清也皺緊了眉頭：“是啊，長安城就這麼大，好地段都被他們佔了。他們把西市打造得如同人間仙境，咱們拿什麼跟他們爭？”
一時間，眾人面面相覷，都感到了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畢竟，他們再是什麼商業天才，也鬥不過土地……而魏晉以來五百年的門閥，真正的底蘊也在土地二字。
這時，
“噗嗤……”
一聲輕笑，打破了暖閣的寂靜。
眾人愕然抬頭，只見李承乾正端著茶盞，笑得很是暢快。
“主公，你……你笑什麼？”
鄒鳳熾一臉懵逼，
“屬下可是算錯了？”
“沒算錯，你算得很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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