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
鄒鳳熾擦了擦額頭的冷汗，附和道：
“主公，這做買賣，講究的就是個‘扎堆’。西市本就是長安最繁華的所在，如今他們再這麼一倒騰，虹吸之勢必成！到時候，全長安有頭有臉的商家，恐怕都會擠破頭往西市跑。咱們東市就算地皮再多，若是沒人去，那也是白搭啊！”
哦？真的嗎？
看著手下這幾位商業奇才如臨大敵的模樣，李承乾終於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虹吸之勢？高格調？”李承乾坐首了身子，端起茶盞抿了一口，“你們啊，還是太高看那幫老朽了。他們懂個屁的商業！”
裴明禮等人一愣，面面相覷。
“主公，難道他們這連樓和青石板，還有什麼破綻不成？”裴明禮虛心請教。
“破綻？那簡首是渾身是大漏勺！”李承乾冷笑一聲，站起身來，走到懸掛著的長安地輿圖前，用手指重重地點在西市的位置。
“你們仔細想想，他們那所謂的‘連樓’，用的是什麼結構？木榫！全木結構！三層高，連成一片，看著是氣派。但你們想過沒有，這樓裡的採光怎麼辦？通風怎麼辦？”
李承乾轉過身，看著眾人，戲謔說：
“一樓做商鋪，二樓做雅座，三樓做客棧。好，孤問你們，若是有一家酒樓開在一樓，那後廚的油煙怎麼排？沒有抽油煙……咳，沒有專門的排煙管道，那油煙只能在樓裡亂竄！到時候，住在三樓客棧裡的達官貴人，每天晚上睡覺都得聞著一股子蔥花炒肉的味道，這叫高格調？”
啊？！
眾人聽得一愣一愣的，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那副畫面，頓時覺得有些滑稽。
“還有！”
李承乾指著街道又吐槽：
“他們鋪了青石板，看著是乾淨了。但地下排汙呢？他們懂什麼叫下水道嗎？無非就是挖兩條明溝，上面蓋幾塊石板！
西市人流密集，每天產生的泔水、馬糞、穢物有多少？一到夏天，那明溝裡的味道發酵起來，烏煙瘴氣，臭氣熏天！若是再碰上連綿陰雨，青石板上又溼又滑，明溝裡的汙水漫出來……嘖嘖，那畫面，太美孤都不敢看！”
嘶……
裴明禮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原本對西市高大上的敬畏之心，忽然間蕩然無存。
嗯嗯！
“主公所言極是啊！”鄒鳳熾一拍大腿，恍然大悟，“屬下怎麼就沒想到這一層！木樓不通風，明溝不排汙，這哪裡是仙境，這分明是個憋屈的茅坑啊！”
“所以說，商業的精髓，不是靠一味地堆砌木頭和石頭裝逼，而是‘人流設計’與‘空間互動’！”
李承乾丟擲了兩個詞彙。
“人流設計？空間互動？”宋清咀嚼著這兩個詞，眼中滿是求知慾，“敢問主公，此為何意？”
“簡單來說，就是讓進來的人覺得舒服、好玩，捨不得走；讓不同區域的店鋪互相帶動，形成一個完整的生態——”
李承乾正說著，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殿下！微臣等幸不辱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