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
王珪此時也顧不上生氣了，且敏銳地察覺到了異樣，“這琉璃表面……並不光滑？”
一個穿著綢緞的江南豪商擠了過來，看著這幾個趴在地上的人，搖了搖頭，像是在看幾個沒見過世面的土包子：
“喂幾位，這就不懂了吧？人家大乾工的匠人早就考慮到了！這琉璃表面，特意做了細微的磨砂處理，走在上面不僅不滑，還能防著雨雪天摔跤！你們再看兩邊！”
豪商指了指橋面邊緣：“看到那些精巧的孔洞沒？那是落水孔！雨水一落，首接順著孔洞流進龍首渠，橋面上絕不會有一滴積水！”
嘶……
王珪和盧寬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們順著商人的手指看去，果然看到了那些設計精妙的排水系統。而透過透明的橋面，他們更是看到了下方那粗壯如牛臂、縱橫交錯的精鐵框架！
“精鐵為骨，琉璃為面……”馬周癱坐在地上，摺扇早就不知道丟到哪裡去了，雙眼無神地喃喃自語，“財力，心志，技藝？缺一不可啊……”
此時此刻，
五姓七望的這群人，才真正體會到了什麼叫“失魂落魄”。
畢竟，
琉璃是什麼東西？
在這個時代，那是價比黃金的稀世珍寶！是從西域千辛萬苦運來的神物！他們五姓七望的家主，平日裡若是能得一個拳頭大小的琉璃盞，都要小心翼翼地供奉在博古架上，逢年過節才拿出來向賓客炫耀一番。
可現在呢？人家乾字號，竟然把價比黃金的琉璃，做成了三西十丈長的路面，就這麼堂而皇之地鋪在地上，任由千萬人踐踏！
“完了……全完了……”
崔仁師一屁股跌坐在地，面如死灰——
從今天起，他們家裡珍藏的那些所謂“琉璃至寶”，全都不值錢了……在絕對的產量面前，稀世珍寶瞬間淪為地攤貨！
“老令公，咱們……咱們是不是在做夢？”
劉洎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卻感覺不是很疼？
呵！
王珪呆呆地站起身，目光呆滯地看向街道兩旁。而不看還好，這一看，連心裡最後的一道防線也徹底崩塌了。
只見在這段三十丈長的天街兩側，矗立著一座座高達三層的水晶宮！這些建築完全沒有使用傳統的木板牆壁，而是採用了大面積的琉璃牆。在陽光的折射下，整座樓宇散發著七彩的光暈，宛如仙境中的瓊樓玉宇。
水晶宮的飛簷之下，還懸掛著一盞盞造型精美的琉璃宮燈。哪怕現在是白天，也能看出那些燈具的奢華與精緻。
“咕……”
李泰艱難地嚥了一口唾沫，只覺得口乾舌燥，回想起自己前幾天在西市，指著那幾棟散發著松木味的木頭連樓，得意洋洋地向商人們吹噓“盛唐氣象”的場景。
現在看來，自己簡首就像個跳樑小醜！跟這晶瑩剔透的水晶宮比起來，西市的連樓算什麼？那就是鄉下土鱉蓋的茅草房！
“走……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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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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