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恥大辱……本王長這麼大，何曾受過這等奇恥大辱！”李泰猶自憤憤不平。
崔仁師低著頭看腳尖，劉洎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出，可謂是哀鴻遍野，徹底被東市營建打蒙了。
然而，
五姓七望是何等人？那是歷經五百年風雨、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的世家門閥！
被打蒙了一會兒後，這群大唐最頂尖的精英大腦，也立刻開始瘋狂思索，試圖找出乾字號的破綻。
“殿下息怒，諸位也莫要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
馬周畢竟腦子快，率先打破了沉默：“那乾字號搞出個琉璃路面，確實駭人聽聞。但諸位細想，房屋土地之價值，究竟在何處？”
哦？
眾人齊齊看向他。
馬周折扇一敲手心，擲地有聲：
“在於歷久彌新！在於底蘊沉澱！那琉璃固然晶瑩剔透，但冷冰冰、硬邦邦，毫無生機可言。咱們西市的連樓，用的可是上好的松木、柏木，甚至還有百年楠木！
木質溫潤，冬暖夏涼，住得久了，木頭還會包漿，透著一股子書香門第的雅緻。我不信，那冷冰冰的琉璃樓，能比得上咱們的楠木樓閣有品味？”
馬周這番話，說得可謂是避重就輕，但也確實說到了世家門閥的心坎裡。在他們看來，暴發戶才喜歡那種亮閃閃的東西，真正的世家，講究的是低調的奢華。
然而，
王珪卻微微搖了搖頭，嘆了口氣：
“賓王啊，你這話，騙騙自己尚可。一寸楠木，又哪裡比得了一塊琉璃？那可是琉璃啊，價比黃金的琉璃！他們能用琉璃鋪路，這等財力，這等手筆，咱們不得不服。”
這？
馬周被懟得老臉一紅，有些下不來臺。
但王珪話鋒一轉，卻又看到了更深層的東西：“不過，賓王有一點說得對。乾字號此舉，確實是取死之道！”
“哦？老令公此言何意？”
李泰頓時來了精神，肥胖的身軀往前探了探。
眾人也側耳傾聽。
哼！
王珪捋了捋鬍鬚，冷笑道：
“他們錯就錯在，出手過於浮誇了！諸位想想，世人之所以對那琉璃橋驚歎，不過是因為從未見過，一時好奇罷了。等他們天天踩在腳下，十天、半個月，最多一個月，那種新鮮勁兒一過，還有誰會覺得稀奇？”
嗯嗯！
“老令公所言極是！”
盧寬眼睛一亮，也若有若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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