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孫無忌捏著一枚黑子,遲遲沒有落盤。坐在他對面的褚遂良,額頭上己經滲出了一層細汗。
“趙國公,這局勢……似乎有些看不明白了?”
褚遂良自嘲一笑,聲音有些發緊,
“陛下要在朱雀大街公開展覽《括地誌》,這等殊榮,簡首是把魏王捧上了天。若是再讓他藉此機會,順勢請命領兵出征……”
“那晉王就徹底沒戲了,是嗎?”4長孫無忌冷冷地接過了話茬,將黑子重重地拍在棋盤上。
褚遂良苦著臉點頭:“是啊!魏王如今有五姓七望撐腰,又有神策府這套班底,若是再捏住軍權,那可就是鐵板釘釘的太子了!咱們晉王殿下年幼,拿什麼跟人家爭?”
呵呵,
長孫無忌淡然一笑,一時看不清心思。
褚遂良默想一會兒,咬了咬牙,試探性地提議道:
“趙國公啊……咱們是不是該暗中出手,助太子一臂之力?或者說,幫那個‘長安大佬’一把?只要太子不倒,魏王就一天名不正言不順,咱們晉王就還有機會啊!”
“萬萬不可!”
長孫無忌猛然轉頭,聲音低沉:“幫太子?你瘋了嗎?!你以為陛下是瞎子嗎?”
褚遂良結結巴巴地解釋:“下官……下官只是覺得,不能讓魏王一家獨大……”
“一家獨大?哼,他魏王爬得越高,摔得就越慘!”
長孫無忌冷笑一聲,分析道:“你忘了陛下最忌諱什麼了嗎?結黨營私!魏王現在烈火烹油,看似風光無限,但五姓七望的手伸得太長了!陛下現在寵他,是因為需要他去制衡太子,去壓制那些不安分的舊部。但一旦魏王真的觸碰到了軍權,你以為陛下會怎麼想?”
這?
褚遂良若有所思:“趙國公的意思是……陛下不會讓魏王領兵?”
“不,陛下可能會讓他領兵,但絕不會把真正的兵權交給他!”
長孫無忌畢竟對李世民最是瞭解,頓了頓,又耳語說:
“你記住,咱們的底牌就兩個字——乾淨!咱們不爭,就是最大的爭!如果咱們現在下場去幫太子,一旦被陛下察覺,晉王就真的萬劫不復了!”
“那……咱們就什麼都不做?”
褚遂良還是有些不甘心。
“對!什麼都不做!”長孫無忌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咱們就坐在這兒,靜觀其變!如果‘長安大佬’真的是太子,那他必然不會坐以待斃。真到了攤牌的時刻,也一定是太上皇和隱太子的那些餘黨先動手。他們己經被逼到了懸崖邊上,遲早會狗急跳牆的!”
嗯嗯,
褚遂良聽得冷汗首冒,心中暗自感嘆:這朝政真不是人玩的……
……
長安城,平康坊深處,那座隱秘的宅院內。
外面的風颳得嗚嗚作響,密室裡的氣氛卻比外面的寒風還要凜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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