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房謀杜斷，房玄齡的腦子是真好使，不僅精通政務，對農事和百工也頗有涉獵。
他雖然沒看全，但僅僅是剛才王德展示的那一眼曲轅犁的圖紙，以及李世民念出的那幾句口訣，就在他心裡掀起了驚濤駭浪。
那曲轅犁的受力結構雖然奇特，但若是仔細推敲，那彎曲的角度似乎恰好能避開牛背的重壓，而那個所謂的“犁評”，更是蘊含著極為高深的機巧之理！還有那堆肥法，雖然聽著噁心，但古籍中也有“化腐朽為神奇”的隱晦記載。
最關鍵的是，房玄齡太瞭解李承乾了——
這個太子雖然平時不學無術，但也絕對沒有那個腦子，能在東宮關起門來幾天，就憑空捏造出這麼一套邏輯自洽、圖文並茂的農書來？！
這背後，絕對有高人指點！也許……那個傳聞中的“長安大佬”，真的存在？！
“陛下……”
房玄齡越想越心驚，終於忍不住上前一步，湊到李世民身邊，耳語勸諫：“陛下，此事似乎不可小覷啊。”
“哦？”李世民正罵得爽，聞言眉頭一皺，“玄齡，你什麼意思？”
咳咳，
房玄齡極力斟酌著詞句：
“老臣觀這圖紙和文字，雖表面看似怪異，但條理分明，絕非信口開河。這……這絕不是太子一人之力所能及。老臣以為，此事似乎有鬼？！還請陛下謹慎定奪，莫要急於下定論，以免……”
“荒唐！”
房玄齡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李世民一聲怒吼給打斷了。
李世民正沉浸在即將易儲、確立李泰文治之功的巨大喜悅中，哪裡聽得進這種掃興的話？
“有鬼？”
李世民怒目圓睜，一把甩開房玄齡的袖子，指著頭頂的豔陽，大聲呵斥道，
“朗朗乾坤，大白天有什麼鬼？！玄齡啊，你莫不是老糊塗了？連這等三歲小兒的塗鴉之作，這等滿紙荒唐的瘋言瘋語，你也要當真？！”
“這……”
房玄齡被噴了一臉唾沫，老臉漲得通紅，張了張嘴還想再勸，但看著李世民那固執且暴怒的眼神，只能苦笑著嘆了口氣，退回了朝班，心裡卻總是不踏實，但說不上來哪裡不對勁？
哼！
李世民噴完房玄齡，覺得還不解氣，轉頭再次將炮火對準了臺下的李承乾。
他揚起手中的《乾農大書》，狠狠地砸在高臺的案几上，發出“啪”的一聲巨響，震得旁邊的香爐都跳了一下。
“大書？！”李世民怒指輪椅上的李承乾，聲音如雷霆般在朱雀大街上空炸響，“你竟敢說這是大書？！”
李承乾掏了掏耳朵，依然是那副笑眯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欠揍模樣：“稟父皇。此書乃是兒臣嘔心瀝血之作！絕不開玩笑……”
“放肆！”
還絕不開玩笑？
這簡首是搗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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