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深沉,魏王府內燈火通明。
大堂之上,紅泥小火爐上溫著上好的西域葡萄酒,烤肉的香氣瀰漫,但今晚的氣氛卻與以往的狂歡截然不同,透著一絲詭異的凝重。
李泰坐在那張鋪著吊睛白額虎皮的太師椅上,懷裡依然死死抱著那把尚方寶劍,卻始終一言不發。
崔仁師、孔穎達、于志寧、馬周等一干核心黨羽分列兩旁,個個面色沉凝。
咳咳,
“殿下,今日朝堂之上,陛下那句‘爾等真的肯出血嗎’,實在讓臣等心裡發毛啊。”
崔仁師感覺不能再沉默了,必須讓李泰交底,於是試探說:
“陛下歷來倚重五姓七望,那是大唐立國之本啊,可不知為何,皇上卻出此言?恐非吉兆啊……”
嗯嗯,
孔穎達也嘆了口氣,老臉上寫滿了擔憂:“是啊,莫非,莫非是不想讓殿下掛帥?”
哼!
“你們吶,就是當局者迷!”
李泰也知道糊弄不過去,將尚方寶劍重重地拍在案几上,綠豆般的小眼睛裡閃爍不停。
“你們真以為父皇是在怪罪咱們?”
“錯!大錯特錯!”
哦?…
眾人一愣,齊刷刷地看向李泰。
李泰端起酒樽,抿了一口,搖頭晃腦地說道:
“父皇這是在恨鐵不成鋼啊!你們想想,上次關中救災,這次物價之亂,是誰出盡了風頭?是那個狗屁‘長安大佬’!是那個見不得光的乾字號!”
“父皇為什麼賜本王尚方寶劍?為什麼讓本王留宿麗正殿?那就是在給本王撐腰,在打壓那個逆子和乾字號的囂張氣焰啊!”
額,
“你們想啊,如今黃河決堤,三十餘州受災,這是何等滔天的禍事?若是這次救災,再讓那乾字號獨領風騷,再讓滿城百姓高呼什麼‘大佬千歲’,那父皇的臉面往哪擱?朝廷的威嚴何在?!”
咳咳,
李泰越說越激動,猛地站起身來:
“所以啊!父皇今日敲打咱們,言下之意只有一個——這次治河,只許成功,不許失敗!
而且,咱們五姓七望必須拿出真金白銀來,在聲勢上、在財力上,徹底碾壓乾字號!”
“父皇這是在逼咱們跟乾字號打擂臺啊!只要咱們贏了,這治河的帥印,這太子的寶座,就徹底穩了!”
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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