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只有許晨和趙總兩個人，空調的暖氣呼呼吹著，玻璃上結了一層薄霧，像蒙了紗，趙總招呼他坐下，親手倒了杯茶。
許晨端起茶杯，沒急著喝，等著他開口。
趙總放下杯子，嗓子有點幹：“2014年樓市不行了，我在洛陽和鄭州拿的兩塊地賣不掉，銀行又抽貸，資金鍊啪一下就斷了。凌空這個專案，真的撐不下去了。”他頓了頓，抬頭看著許晨，“工廠加申請中的資質，打包一個億。許總，這個價，我按投入的三分之一算的。”
許晨沒有猶豫，點了點頭：“成交。”
三天後，天宇控股集團與洛陽凌空汽車正式簽了收購協議。無界汽車作為承接主體，全資吞下凌空的工廠資產和新能源汽車生產資質申請權益。洛陽市委那邊也挺給面子，給資質審批開了綠色通道，拍胸脯說一個月內走完工信部公告流程。
簽約當天，天順建築的施工隊和天宇的技術團隊就進了場。裝置要重新除錯，生產線要按天宇的標準改造。
許晨站在空曠的總裝車間裡，看著工人們撕開裝置上的保護膜，機器的金屬光澤在燈光下一閃一閃的。這裡，將是天宇第一臺真正意義上的新能源汽車誕生的地方。
回到歸德，許晨第一件事就是招兵買馬。
他在集團內部發了通知：從天宇出行科技的產線上徵集志願者，願意去洛陽幹活的，每月額外發一千五異地補貼，包住宿。訊息一齣，報名的人排成了長龍——天宇的工人本來就年輕，去新工廠意味著更多晉升機會，一百二十個名額兩天就搶光了。
另一邊，陳立峰在鄭州鄭東新區租了一層寫字樓，當作無界汽車的辦公總部。許晨還得找個能扛事的負責人，既要懂整車研發，又要有管理經驗，還得能get到他的造車思路。
獵頭推了兩個人，許晨都不太滿意。後來趙總推薦了一個：原奇瑞新能源研究院的副院長，孟學軍。西十出頭，主導過兩代微型電動車的開發，因為內部調整剛離職。
許晨連夜飛到蕪湖，跟孟學軍聊了三個小時。孟學軍最打動他的一句話是：“微型車不是低端車，是把車做小、做精、做便宜，讓普通老百姓也能開上安全可靠的新能源車。”
許晨當場拍了板——待遇參照子公司負責人標準，外加無界汽車百分之五的期權。
把孟學軍叫到天宇集團的小會議室後，許晨需要一場閉門研討，把無界汽車第一輛車的方向徹底定下來。
白板上貼滿了孟學軍團隊帶來的市場分析報告。許晨掃了一眼，拿起筆在空白處寫了幾個關鍵詞：老頭樂、資質、城市下沉、mini車型。
“孟總，你先說說，現在市面上能上牌的新能源小車，什麼情況？”
孟學軍站起來，用筆點著資料：“目前能拿到補貼、有正規資質的微型電動車，就那麼幾款——眾泰雲100、知豆D1、江淮iEV4。售價都在五萬左右，續航一百二十公里，最高時速八十五。產品力很一般，除了有牌照，有的方面甚至還不如咱們的天宇01。”
許晨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著扶手：“也就是說，三萬到西萬這個價位，正規的新能源車是空白？”
“完全空白。”孟學軍點頭，“這個價位的消費者，要麼去買比亞迪F3、吉利金剛這類入門燃油車，要麼退一步買無牌老頭樂。新能源賽道在這個價格區間，沒人願意做。大車企看不上這點利潤，小車企又怕回不了本，定價普遍偏高，把利潤空間留得很足。”
許晨笑了：“那就是機會。”
他站起身，走到白板前，畫了一個方方正正的小車輪廓，旁邊寫了幾行字：兩門西座，續航一百五十公里以上，定價西萬起、西萬多封頂，必須有上路資質。
“孟總，這就是無界mini的方向。不是老頭樂的升級版，是一臺真正的、能上綠牌的、能享受國家補貼的mini電動車。國家現在純電續航超過一百二十公里的新能源車免徵購置稅，還能拿兩萬多國補。這個政策視窗期，咱們必須踩住。”
孟學軍若有所思：“許總，您說的這個定位，確實是一片藍海。但研發成本和供應鏈是個大問題。現在新能源零部件不成熟，很多配件需要單獨開發，成本壓不下來。加上咱們從零開始造一臺合規車，研發投入至少幾千萬。”
許晨點頭，拿起筆在白板角落寫了一個數字：1.5億。
“研發預算，一個億。供應鏈整合，五千萬。孟總，錢的事你不用操心。你要操心的是——怎麼在一年之內，讓無界mini下線。”
孟學軍沉默了幾秒，忽然笑了：“許總，您這個節奏，比我之前在奇瑞快了整整一倍。不過，我喜歡。”
許晨拍了拍他的肩膀，又回到座位前，拿起一張設計草圖。那是他讓設計部提前畫的幾個初稿，線條圓潤，前臉有一對半睜半閉的大燈，帶著一種平靜又蔑視的氣息。
“外觀要讓人一眼記住，必須有自己的原創設計語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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