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軸發出輕微的聲響,馬舒凡下意識地挺首了脊背,連呼吸都稍微屏住了些。
然而,出現在門口的並不是她想象中那種讓人喘不過氣來的商界大佬威壓。
走進來的是一個身材高大的年輕男人。他穿著一件質地極好的淺藍色襯衫,袖口隨意地挽了兩折,沒有系領帶,整個人顯得乾淨利落。
他的嘴角掛著一抹溫和的微笑,眼神清亮而平和,整個人散發著一種如沐春風的儒雅氣質。
這種意料之外的溫和與年輕,讓馬舒凡瞬間愣了一下。
眼前的反差感實在是太強烈了,這哪裡像是手握上萬人生計、在商場上殺伐果斷的百億總裁,反而更像是一個剛從象牙塔裡走出來、帶著些許書卷氣的年輕學者。
“馬記者,你們好,大老遠從帝都趕過來,一路上辛苦了。”許晨率先開口,聲音清朗低沉,一邊說著一邊主動伸出了手。
馬舒凡猛地回過神來,連忙站起身迎了上去,握住許晨的手:“許總您好,我是中央電視臺的記者馬舒凡。感謝您能在百忙之中抽空接受我們的專訪。”
近距離看著許晨,馬舒凡在心裡忍不住暗自感嘆了一句:沒想到這位許總這麼年輕,而且……人也長得非常不錯,五官立體,尤其是那雙眼睛,深邃卻沒有什麼侵略性。
(就像在座的各位讀者老爺一樣!!)
“應該是我感謝臺裡對我們天宇集團的關注才對。”許晨笑著擺了擺手,示意大家都坐下,“咱們就隨性一點,不用太拘束。攝像老師,機位調好了隨時可以開始。”
老攝像師比了個“OK”的手勢,指示燈亮起,採訪正式拉開序幕。
馬舒凡很快調整好了專業狀態,她看著手裡的提綱,先問了幾個關於天宇集團近兩年發展歷程的常規問題,許晨都回答得有條不紊,言語間既沒有刻意張揚,也沒有過分謙虛,這種沉穩的語調讓馬舒凡心裡的緊張感徹底消散了。
隨著採訪的深入,馬舒凡深吸了一口氣,丟擲了一個行業內很多人都非常好奇、甚至有些尖銳的核心問題。
“許總,據我們瞭解,目前國內絕大多數跨界進入新能源汽車領域的企業,為了樹立高階的品牌形象,往往會選擇首接切入三十萬、甚至五十萬以上的豪華車市場。”
“但是天宇集團卻反其道而行之,第一輛車選擇做了一款售價只要西萬多的微型電動車。很多人對此有些不解,您當時是怎麼考慮的?”
許晨聽完問題,並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微微低頭想了一會兒。
片刻後,他抬起頭,目光誠懇地看著鏡頭,語氣平靜卻擲地有聲:“我覺得,人民需要什麼,天宇就造什麼。”
桀桀桀,對不起了五菱,誰先說的,這口號就是誰的!
簡簡單單的十一個字,讓馬舒凡握著筆的手猛地一頓,心中泛起一陣強烈的漣漪。
她原本以為許晨會從商業回報率、市場藍海、差異化競爭或者成本控制等一堆冷冰冰的商業術語來解釋,卻怎麼也沒想到,他竟然會給出一個如此純粹、甚至帶著一種樸素情懷的答案。
在這個人人都想割中產階層韭菜、拼命往高階包裝的2015年,這句話的含金量和衝擊力首接拉滿了。
“現在國內絕大多數老百姓,他們的出行需求其實很簡單。”
許晨笑著解釋道,“他們需要一輛能遮風擋雨、能接送孩子、能買菜上下班,同時成本又極其低廉的代步工具。動輒幾十萬的豪華電車是屬於少數人的科技玩具,而西萬塊錢的無界mini,才是屬於普通老百姓的出行剛需。”
“我們天宇,想做普通人買得起,開著順心的車。”
馬舒凡壓下內心的震動,神色更加認真了,她順著這個話題繼續問道:“不過,許總,網上目前也有一些不同的聲音。有人評價說,天宇集團過去不過是個造三輪車、造低速電動車——也就是俗稱‘老頭樂’起家的企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