營地換了地方,虎澈在背風的山崖下找到了一處巖洞,墨淵化作獸形在附近挨排踩了一遍,確定不會再有危險,才讓暖雪過來。
這是一處天熱石洞,洞口窄,裡面卻寬敞。墨淵帶著影去撿了柴回來生火,火光照得巖壁上的石英顆粒一閃一閃,
沒有人再提影的事。
墨淵蹲在火堆前烤肉,油滴在炭上滋啦響。
他烤了兩串,一串遞給暖雪,一串頭也不回地往旁邊一遞。影頓了一息才接,墨淵遞完就轉回去翻肉,嘴裡嘀咕著“鹽快沒了,到了下個部落得補點”,語氣和昨天、前天、大前天一模一樣。
暖雪坐在火堆對面,膝蓋上攤著那張舊獸皮地圖。她偏頭看了一眼影接過烤串之後沒動,說了句“趁熱吃,”,然後就繼續低頭看地圖。
冷夜坐在她身後,把她往懷裡攏了攏,順手往火裡添了根柴,虎澈在洞口守夜。
影低頭咬了一口烤肉,沒有人拍他肩膀說“兄弟,以後就是自己人了”,也沒有人壓低聲音問他“骯髒的暗系怎麼還不死”。
唯一的區別就是墨淵多烤了兩串肉串,他把那串烤肉吃完了。又拿起墨淵推過來的第二串,繼續吃。他吃東西很安靜,和他當貓時一樣,不發出任何多餘的聲響。
“小黑,你的名字?”暖雪從地圖裡抬起頭,看向他。
他的心頭一緊,心想,來了,屬於他的宣判。
他抬起頭,對上暖雪的目光,
輕輕開口,“……影。”
“好的。”她把地圖摺好放進獸皮袋裡,窩進冷夜懷裡打了個哈欠,腳在火堆邊伸了伸,腳踝上的響貝輕輕響了一聲。
影還坐在原地沒有動,他在等那個他見過了無數次的時刻——等對方臉上的平靜裂開一條縫,露出底下的嫌惡或憐憫。
嫌惡他見過,從覺醒了異能開始,伴隨著他長大。憐憫他也見過,那種“真可憐,但你離我遠點”的眼神。
但沒有,她只問了他的名字,便沒了下文。
墨淵打了個哈欠,起身把剩下的烤肉用葉子包好放進揹包裡。
虎澈在洞口換了個姿勢,靠著石壁閉目養神,說前半夜他來守夜。冷夜化成了獸形,把暖雪包裹在毛絨絨裡。
影還坐著。
墨淵經過他身邊時看了他一眼,皺了下眉。“吃完了就去眯一會,後半夜你守夜。”
他愣了一下,忍不住開口問了一句連自己都意外的話。
“你們不怕我嗎?”
暖雪睜開眼睛,輕輕地笑了,
“怕你什麼?”
“暗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