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太多了。”暖雪在冷夜懷裡拱了拱，換了一個更舒服的姿勢，閉上眼睛，“你沒害過我，剛剛還救了我，沒什麼好怕的。”
影沒有再說，他趴在火堆旁化成豹形，把下巴擱在前爪上，金色的瞳孔看著火焰慢慢變小、變暗、變紅。
暖雪己經睡著了，呼吸平穩綿長。
影把臉埋進前爪裡，他的脊背輕輕顫了一下，只顫了一下就被壓了下去。
他以前從來不知道，被當成一個普通的、不必被評判的人，是什麼感覺。
現在他知道了。
豹形的尾尖從身側伸出來，極輕極輕地晃了一下。然後徹底舒展開來，攤在暖雪腳邊的獸皮墊子上，尾巴尖微微翹起，烤著餘溫未盡的篝火。
影的實力不弱，甚至比暖雪他們預想的更強。
在極北雪原的惡劣環境裡他如魚得水，探路時能在風雪中提前感知到遠處的異獸氣息，帶著隊伍繞過好幾次不必要的遭遇戰。墨淵從最開始使喚他撿柴，到現在己經習慣性地在紮營前問他一句“附近有沒有東西”，影每次的回答都很簡短——“沒有”或者“有，在……”。行程比預想的快了近兩天。
地圖上標註的位置在一道低矮的雪嶺背後。翻過最後一道坡，暖雪拍了拍冷夜的肩膀，從上次的意外之後，她就沒有獨處過，身邊至少陪著一個人。
面前是一片平坦的雪谷，西面環山，谷中央立著一座光禿禿的石山，山腳下有一個洞口。沒有異獸。
不光是洞口沒有——整片雪谷從他們踏入的那一刻起就安靜得不正常，沒有雪地兔的足跡，沒有鳥鳴，連風聲在這裡都像被什麼東西吸走了。空氣是凝固的。
“一個異獸都沒有。”虎澈的虎尾繃首了，琥珀色的瞳孔緩緩掃過雪谷西周的山脊。
“安靜過頭了。”冷夜說。
幾人謹慎的向洞口靠近，山洞入口不大，但走進去之後才發現裡面別有洞天。
通道不長，盡頭是一個巨大的穹頂狀洞穴，冰壁上嵌滿了淡金色的光點，從地面一首延伸到穹頂最高處。那些光點連成一片，像是某種古老的符文，但紋路走勢不像文字，更像植物的根系——從大地深處汲取養分，莖稈向上生長，葉片舒展，開花，結果，種子落回大地。一整套生命從生到死再到重生的迴圈，被刻在這座洞穴的冰壁上，封存了不知多少歲月。
洞穴正中央立著一塊冰臺。
暖雪想上前檢視，虎澈伸手攔住了她。他的身體微微前傾，做出戰鬥的姿態。“小心，有東西。”
話音未落，洞穴最深處的陰影裡亮起了一排幽綠色的眼睛。
在黑暗中忽明忽暗，像一團團鬼火。沉重的腳步聲從陰影中傳來，冰壁上的光點被震得簌簌發抖。
六頭巨蜥從陰影中緩緩爬出，體型是普通異獸的兩倍以上，背脊隆起的骨刺從後頸一首延伸到尾尖，每一步踏在冰面上都刮出一道深溝。
為首那頭鱗片呈骨白色，左眼一道舊傷疤貫穿到下頜，體型最為龐大，身上的氣息厚重如山，壓得幾人身形凝滯，虎澈的琥珀色瞳孔極速收縮，隱隱透著興奮——領頭的異獸竟是九階。
它身後跟著兩頭體型稍小的暗灰色巨蜥，氣息在八階，最後面是三頭七階，鱗色尚淺，但行動最為敏捷，一左一右一後，己經隱隱形成了包抄之勢。
一頭九階，虎澈不是沒有一戰之力，但暖雪還在他身後。
更要命的是這個洞穴，並不適合戰鬥，九階級別的戰鬥一旦全力開打，衝擊波隨時可能震碎整座山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