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羽從半空中紛紛揚揚地落下來，雲翎低頭看著暖雪，瞳孔深處有細碎的風痕在流轉，呼吸又重又急，但眼神卻出奇地認真。
“雌主。”他的聲音還帶著沒完全平復的微喘，但語氣鄭重得像在向獸神起誓，“我會做你的翅膀，帶你去你想去的任何地方”
暖雪抬起手，指尖碰了碰他鎖骨上那枚剛剛形成的獸印，那是一枚極小的翅膀，烙在他皮膚上，隨著他的心跳一明一暗地閃爍。
雲翎低頭看著自己鎖骨上那枚剛剛形成的獸印，又感受了一下體內翻湧的風系本源，眉頭微微皺起。他自己卡在八階巔峰的瓶頸一年多，對自身的情況比任何人都清楚，此刻獸核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衝撞瓶頸，細碎的裂紋正從邊緣向中心蔓延。
這是突破的徵兆，可這怎麼可能？
雖然結侶會帶來力量的增幅，但八階瓶頸不該這麼輕易被突破。
但瓶頸破碎的感受過來得如此猛烈，來不及細想，他抬頭看向暖雪，臉上帶著興奮、意外和一絲凝重。
“我體內的瓶頸在鬆動。”他的聲音壓得很低，
語氣裡沒有即將突破的狂喜，反而帶著擔憂和疑惑，“本不該這麼輕易就突破的，但我的感覺不會錯，九階的雷劫隨時會來，你在這裡很危險。”
他的翅膀本能地將她往懷裡攏了攏，羽翼微微收緊，把她的後背護得嚴嚴實實，“我先帶你出去。”
暖雪看著他緊皺的眉頭和護在她身後的翅膀，伸手按住他胸口，生命之力探進去片刻，然後收回手。她的表情很平靜，像是早就預料到了。
“不必擔心，帶我回去，雷劫而己，小意思。”
雲翎閉眼感應了一下體內瓶頸的裂縫寬度，重新睜開眼。
他的喉結動了一下，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她的衣角。“可是。”
“我的體質特殊，結侶後，你會升階本就在意料之中，”暖雪從他懷裡坐起來，把散落在吊床上的外袍撿起來遞給他。
她一邊系自己的衣帶一邊說，“虎澈和冷夜他們有經驗。會幫你的。”
她繫好衣帶，抬起頭看著他。
月光從天頂裂隙裡灑下來落在他臉上，他瞳孔裡有細碎的風痕在流轉，眉頭卻還皺著。她伸手把他衣襟上系歪的帶子解開，重新系好，手指在他鎖骨上那枚獸印上輕輕按了一下。
雲翎低頭看著她給自己系衣帶的動作，看著她淡定的側臉——沒有慌亂，沒有意外，甚至沒有一絲緊張。他忽然意識到一件事：她對九階雷劫的流程如此熟悉，不是因為讀過什麼古籍，而是因為她身邊的人己經有人渡過了。
那兩個他看不清等階的雄性，她的獸夫，不是有特殊能力可以掩藏等階，而是兩個九階。她見過他們渡劫，陪他們熬過雷劫，所以她才能如此平靜地安排他的一切。
他把她的手從自己衣襟上拿下來，十指穿過她的指縫，握得很緊。
“好。”他說，“我聽你的。”
雲翎抱著暖雪從水簾中飛出，銀灰色的羽翼在月光下展開，帶起的水霧被夜風吹散，在身後拉出一道淺淺的虹。
他收攏翅膀落在懸崖邊的岩石上，腳剛落地就看到了等在洞口的三個人一隻豹。
虎澈靠在樹幹上，雙臂交叉，虎尾在身後慢慢甩著，看到他出來時挑了一下眉。
冷夜站在巖壁的陰影裡，銀髮被夜風吹得輕輕揚起，目光平靜地掃過雲翎鎖骨上那枚還在閃爍的風痕獸印，然後移開，落在暖雪身上，確認她沒事之後微微點了一下頭。
墨淵蹲在洞口旁邊的大石頭上，狼耳朵豎得筆首，看到雲翎抱著暖雪出來，他的目光先落在暖雪身上——確認她完好無損——然後才轉向雲翎。
他的鼻子動了一下，聞到了風系異能殘留的氣息，也感應到了雲翎體內那股己經快要壓不住的九階氣息。他攥了攥拳頭，又鬆開，從石頭上跳下來。影趴在墨淵腳邊，甩了甩尾巴，沒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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