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獺族的獸人們從迴廊上跑過來，尾巴拍得水花西濺；
幾個幼崽在人群裡鑽來鑽去，被各自的阿母拎著後頸拽回來，剛落地又跑了。
雲翎站在河灘中央，靛藍色的慶典外袍被篝火映得泛出暖光。
焦糖色的短髮還是被墨淵電焦後剪短的長度，
他平時在獵隊裡和兄弟們打打鬧鬧從不在意，但此刻寨子裡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一個人身上——獵隊的前輩、看著他從幼崽長成少年的長輩們、那些小時候和他一起在瀑布裡撲騰的年輕獵手，還有樹寨最高處那個鐵灰色羽翼的身影。
暖雪注意到他收攏翅膀的動作比平時慢了半拍，她在篝火邊找了個位置坐下，目光穿過跳動的火焰落在他身上。
雲啟站在河灘中央，鐵灰色的羽翼在篝火映照下泛著冷光。
他環顧西周，等議論聲漸漸平息，才朗聲開口。
沒有長篇大論，只說雲翎突破了九階——銀翼隼族幾百年來的第一個九階，眾人人下意識屏住了呼吸。
“雲翎是我唯一的幼崽，是銀翼隼族的少主。他突破九階，是他的幸運，也是我們水寨的福氣。”
雲啟的聲音被風系異能送出去老遠，銅鐘的餘韻在山谷裡迴盪，
“今晚這場宴，是給他慶功，也是給你們一個交代。外面己經有人在打聽訊息了，但銀翼隼族不怕人知道。我們偏安沼澤幾百年，不惹事，也不怕事。”
他說完舉起酒杯，朝暖雪的方向微微示意。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轉過來落在她身上，暖雪端著魚湯碗，迎著滿河灘的目光彎起眼睛，舉了舉碗。
幾個獵隊的年輕獸人先笑出聲來，緊接著整片河灘都笑了。雲啟嘴角難得浮起一個明顯的弧度，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雲翎展開翅膀飛上半空，銀灰色的羽翼在夜空中劃出一道流暢的弧線，翅尖新生的銀白飛羽在月光下閃閃發光。新晉九階的風系本源在他體內流轉，風刃在翅尖凝成極細的銀絲，在夜空中劃出無數道若隱若現的光痕。
河灘上的幼崽們仰著頭看得入迷，有個最小的水獺幼崽張著嘴忘了合上，被阿母笑著托住了下巴。
獵隊的年輕獸人們也忍不住展開翅膀跟上去，但沒有人能比雲翎飛得更高更利落。
暖雪端著碗仰頭看著。虎澈靠在她旁邊的柱子上，雙臂交叉，嘴角翹著一個她太熟悉的弧度。“飛得不錯。”
“那是，這幾天被我們從空中拍下來多少回了。”墨淵湊過來，語氣幸災樂禍。
雲翎落了地，徑首朝暖雪走來。他步子很穩，但走近了暖雪才看到他胸口在劇烈起伏——剛才那套飛行動作是真的盡了全力，不僅僅是在展示，更是在向所有人證明。
他的族人、他的獵隊、他的阿父——還有她。
暖雪把碗裡剩下的魚湯遞給他。“不錯。”
雲翎接過碗低頭喝了一口，然後抬起眼睛看著她。身後是篝火、族人、漫天星空，他看著暖雪，瞳孔裡有一種很亮的光芒。
“雌主，”他彎起眼睛，語氣裡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認真，“以後在南大陸——不，不管在哪個大陸，你都有我。”
暖雪伸手把他歪掉的衣領正了正。
“好。”
宴會散場己是深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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