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暖雪難得起了個早。冷夜在院子裡整理暖雪帶回來的瓶瓶罐罐，聽到身後傳來窸窸窣窣的腳步聲，還沒來得及回頭，一雙微涼的手就從背後捂住了他的眼睛。
“猜猜我是誰。”
冷夜把手裡最後一顆種子放進陶罐，伸手握住她捂在自己眼睛上的手指，拉到唇邊輕輕吻了一下。
“醒了。”
“沒醒，還在夢裡。”暖雪趴在他背上，把臉埋進他後頸的銀髮裡，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惺忪。
“昨晚睡得太好了，還是家裡的床最舒服。”
她在他背上賴了一會兒才抬起頭，看到他把烤肉切成薄片碼在石盤上，石鍋裡燉著鮮美的魚湯，旁邊擱了一碟新摘的甜果，矮桌上還放著一朵剛凝出來的冰花。
新的一天，新的冰花。
吃完早飯，暖雪走到院子裡，催生了幾個治癒果，幾個潛力果，遞了一個給冷夜吃，剩下的用獸皮包好塞進了竹筐裡。
“今天去看看青蘿姑姑，這麼久沒見，也不知是不是己經生了。”
從落石部落到青丘部落，冷夜馱著她走了小半天。
沿途的針葉林己經從深綠染成了暗紅，秋陽從樹冠縫隙裡灑下來，在地上鋪了一層碎金。
暖雪趴在冷夜背上，看著熟悉的風景在眼前晃過—在，青丘部落的門楣似乎也翻新過了，石牆壘得比之前更高，寨牆上多了兩個哨臺，值守的獸人看到奔來的狐族獸人，遠遠的就揮手打招呼。
暖雪從冷夜背上滑下來，腳剛落地就聽到一聲中氣十足的招呼從寨門裡傳來：
“暖雪！冷夜！可算回來了！”
一個身形高大的狐族雄性大步走過來，是青蘿姑姑的獸夫之一狼獸人宇傑，和暖雪的阿父關係不錯。
他在冷夜肩膀上用力捶了一下，又對暖雪咧嘴一笑，“來看你們姑姑？她這幾天老唸叨你，說你快回來了。”
幾人走到部落中心最大的那個院子，一個身形高挑的狐族雌性從石屋方向快步走出來——火紅色的長髮高高束成馬尾，一雙琥珀色的眼睛銳利如刀，即使腹部高高隆起，腳步依舊生風，披在肩上的深青色獸皮斗篷被風掀起一角，露出腰間那把從不離身的骨刀。
“暖暖。”青蘿的聲音不高，但中氣十足，她走到兩人面前站定，銳利的目光上下打量著暖雪，然後伸出手，一把將她摟進懷裡。
那個擁抱很短，短到只有兩息，力道卻極大，暖雪被箍得肩膀都疼了一下。
青蘿鬆開她，轉頭看向冷夜，微微點頭。“辛苦了，進去說話。”
正廳不大但極整潔，牆上掛著歷代族長的骨刀，最上面那把是青蘿自己的。
青蘿在主位上坐下，腰背挺得筆首，若非那高高隆起的腹部，誰也看不出她下個月就要生產。
她抬手示意暖雪坐下，沉聲道：“烈陽昨天派獵隊送了口信，說你們回來了。我本來打算自己去落石部落，結果這個小東西——”
她低頭瞥了一眼自己的肚子，“從昨晚鬧到今天早上，踹得我沒睡好。說說，這一路怎麼樣？可還順利？”
暖雪在青蘿面前沒有像在烈陽面前那樣隨意，但也不拘謹。
她把這一路的經歷挑重點說了一遍，說到水寨和銀翼隼族時語氣裡多了幾分親暱。
青蘿聽完點了點頭，目光落在暖雪身後安靜站著的冷夜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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