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長安嚇了一跳，趕緊關閉介面，抬頭看去：“長樂？怎麼了，慌慌張張的？”
“大哥！快，快跟我走！有人要來搶秦先生！”長樂喘著氣，上前一把抓住蘇長安的胳膊就往外拽。
“什麼？搶秦先生？”蘇長安一愣，秦娘子在書院教得好好的，誰這麼大膽子？
但看長樂急成這樣，他也顧不上細問，反手拉住她，“別急，邊走邊說！到底怎麼回事？誰要搶人？在哪兒？”
“在書院！女子書院門口！”長樂拽著蘇長安往外跑，一邊跑一邊語速飛快地解釋，“來了好幾個人，說是秦先生的哥哥、叔叔，還有族裡的長輩！
說秦先生的爹孃病重，快不行了，非要秦先生回去盡孝，還說……還說老家那邊給她找了個書院先生的活計，讓她回去教書！”
蘇長安聽得眉頭皺起。秦娘子家裡的事，他隱約知道一些。當年秦娘子因故入宮，似乎就和家裡鬧得很僵，後來更是幾乎斷了往來。
前兩年，秦娘子帶著長茹以“遊學”為名，悄悄回去看過一趟。
回來後秦娘子雖未多說，但情緒低落了好一陣，蘇長安猜到她定是見到了傷心事，也就沒多問。聽長樂這意思，秦家這是又找上門來了？還打著“盡孝”的旗號？
“秦先生自己怎麼說？”蘇長安問。
“秦先生當然不願意！她說當年離宮時，就與家中說清楚了，往後各過各的。而且她悄悄回去那次，其實己經去母親墳前祭拜過了，她爹……她根本不想見！”長樂氣鼓鼓的，
“那些人根本不聽，堵在書院門口，非要秦先生跟他們走，還說秦先生不孝，忘本！張麗姐她們攔著，兩邊正僵著呢！大哥你快去看看吧！”
蘇長安心裡有了數，腳下加快。兩人匆匆趕到嘉禾書院女子部時，果然看見門口圍了不少人。書院的女護衛張麗帶著幾個姐妹，擋在門前，神色嚴肅。
對面站著七八個男子，有老有少，為首的是三個中年男人，穿著長衫，但布料普通，臉上帶著長途跋涉的疲憊和一絲掩飾不住的焦躁與貪婪。
他們身後還跟著幾個年輕些的，像是子侄輩，一個個眼神躲閃，又強撐著架勢。
秦娘子站在張麗身側，面色蒼白，嘴唇緊抿，但腰桿挺得筆首。長怡和幾個相熟的女學生站在她身後，臉上又是氣憤又是擔憂。
“秦月華！你別給臉不要臉！”一個看起來年紀最大、滿臉橫肉的男人指著秦娘子，唾沫星子亂飛，“爹孃都快不行了，你還在外頭野著不回家？你還是不是秦家的女兒？還有沒有點孝心？
趕緊跟我們回去！沈家那邊都說好了，給你在族學裡安排個女先生的位置，風吹不著雨淋不著，還能就近伺候爹孃，天大的好事！你別不知好歹！”
另一個稍微斯文點的男人也幫腔道：“三妹，大哥說得對。你是咱秦家出去的，如今爹孃年邁，你回來盡孝是天經地義。在自家地方教書，總好過在這人生地不熟的外鄉拋頭露面。聽哥一句勸，跟我們回去吧。”
秦娘子氣得渾身發抖，聲音卻異常冷靜：“秦老大，秦老二，當年我入宮前，你們和爹是怎麼說的？‘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進了宮就是皇家的人，與秦家再無瓜葛’，這些混賬話，你們都忘了？
我出宮時，你們可曾有過半分接濟？如今看我得了份安穩差事，能教書餬口了，倒想起我這個妹妹了？
還拿爹孃說事？娘兩年前就沒了！我親自去墳前磕的頭！爹？他眼裡只有你們這幾個兒子，何曾有過我這個女兒？盡孝？你們捫心自問，配跟我說這兩個字嗎！”
“你！”那被叫做秦老大的橫肉男被噎得臉色漲紅，“你……你胡說八道！娘明明還……反正爹病了是真的！你敢不回去，就是不孝！我們去官府告你！”
“對！告你忤逆！”秦老二也跟著嚷。
“去告啊！”一個清脆卻帶著怒意的聲音響起，長怡從秦娘子身後站了出來，小臉氣得通紅，“秦先生早與你們秦家恩斷義絕，有當年斷絕關係的文書為證！你們現在跑來胡攪蠻纏，分明是受人指使，圖謀不軌！再不走，別怪我們不客氣！”
“嘿！哪兒來的小丫頭片子，這兒有你說話的份兒？”秦老大眼一瞪，就要上前。
“我看誰敢動她！”蘇長安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沉靜的力量，讓喧鬧的門口瞬間一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