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意一天比一天濃，洛州城裡的風都帶上了刺骨的涼意，初冬的肅殺之氣慢慢瀰漫開來。
鎮國公府的書房裡，幾個銅盆炭火燒得旺旺的，暖意裹著書香瀰漫在房間裡。
可屋內的氣氛，卻半點沒有暖意，反而緊繃得厲害。
鎮國公穆武端坐上首，世子穆威、吏部侍郎穆威父子二人分坐兩側，神色凝重。
穆威將一封封封嚴實的密報輕輕推到父親面前，聲音壓得很低：“父親，甘州衛一快馬送來的急信。”
穆武伸手拿起，一目十行快速瀏覽，古銅色的臉上原本緊繃的線條漸漸舒展開，甚至忍不住勾起一抹快意的笑容。
“好！長安這小子，腦袋瓜是真靈光，這冰糖來得正是時候！”
信裡把甘州的情況說得明明白白。
今年甜菜迎來大豐收，製糖作坊火力全開，按照蘇長安留下的法子，做出來的砂糖潔白細膩，唯一的缺點就是特別容易吸潮，長途轉運損耗極大。
衛一拿不定主意，特意寫信請示，要不要按照蘇長安之前提過的重結晶之法，大批次試製冰糖。
“長安和長公主的意思很明確，既然要敲打那些世家，咱們就不能畏手畏腳。”
穆武將密報隨手拍在桌面上，語氣果決：“立刻傳令甘州，砂糖正常加緊生產，同時全面啟動冰糖試製，嚴格按照重結晶的步驟來。”
“冰糖質地緊實，不懼潮氣，長途運輸損耗小，正好用來開啟局面，打對方一個措手不及！”
穆威眼睛猛地一亮，心裡己經開始盤算起來：“父親說的是那種如同水晶冰凌一般的糖塊？這東西一旦擺上貨架，單憑品相，就能賣出天價。”
“沒錯。”穆武眼中閃過一絲銳光，“不僅要做，還要做得足夠華貴，用上好的官窯瓷罐、織錦盒子封裝。第一批貨不求數量，只求品質拔尖，儘快送往洛州。”
“我倒要讓那些靠著南方甘蔗壟斷糖業百十年的世家好好看看，咱們在西北苦寒之地，也能造出他們比不了的好糖！我倒要看看，他們還能不能繼續高枕無憂！”
穆威領命，又提起另一樁大事：“溫室大棚的物料和匠人己經全部備齊，莊子裡挑了十畝向陽最好的良田，是否立刻開工？”
“即刻動工！”穆武語氣斬釘截鐵，“玻璃一到位，不分晝夜趕工！先建二十座！建好一座，立刻下種！菠菜、油菜、芫荽、小蔥，能種的全都安排上！”
“過年之前，我要讓整個洛州城的達官貴人都知道，冬天照樣能從咱們穆家莊園，摘下一茬綠油油的鮮菜！”
“是！”穆威被父親這股氣勢帶動，起身拱手，轉身立刻下去安排。
鎮國公府行事向來雷厲風行，絕不拖泥帶水。
短短半個月時間，洛州城外的穆家莊園裡，二十座通體透亮的玻璃大棚拔地而起。
蕭瑟枯黃的曠野上，突然冒出一片閃閃發光的建築，格外扎眼。附近種地的農戶路過，全都忍不住停下腳步，遠遠指指點點。
“瞧見沒？國公爺又搞新花樣了！”
“大冬天蓋這種琉璃房子，怕不是錢多燒得慌？”
“誰知道呢，聽說要在裡頭種菜，逆天而行，我看多半是白費功夫。”
眾人議論紛紛，多半都抱著看熱鬧的心態。
大棚內部，土地早己深耕細耙，施足了發酵好的底肥，一壟壟菜畦整整齊齊，耐寒菜種盡數播撒完畢，澆足了定根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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