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威從容出列，躬身一禮，聲音清朗沉穩，不卑不亢。
“回陛下，臣確實在私家莊園建造琉璃暖房，嘗試寒冬種菜。”
乾脆利落的承認，反倒讓情緒激動的幾位御史一時語塞。
“不過臣有三問，想請教諸位大人。”穆威轉過身，目光平和卻帶著鋒芒，緩緩掃過眾人。
“第一，所用田地是臣自傢俬產，耗費銀兩出自私庫，僱工都是自願前來賺取工錢，不曾強徵民力，何來勞民傷財？”
“第二，所有嘗試盈虧自負，不動國庫一分一毫，不佔百姓半寸良田，如何就敗壞風氣、動搖國本？”
“第三，諸位張口天道，閉口農時，可北地邊軍冬日苦寒，常因缺少青菜患病，京城窮苦百姓寒冬碗中不見綠意，天道何曾施以援手？”
“臣此舉，一來驗證新法，若能成功，可為寒冬軍民多一條蔬菜來源；二來盤活農閒土地，讓農戶多一份生計。不知此舉，違背了哪條聖賢道理，觸犯了哪條大禹律法？”
一番話說下來，大殿之內頓時安靜了不少。
“你這是強詞奪理！”一位頭髮花白的老御史氣得鬍鬚亂抖，“寒冬萬物凋零乃是天地定數，逆天而行必無結果，你不過是沽名釣譽，浪費錢糧！”
“成不成，試過才有定論。”穆威不卑不亢，“未曾嘗試便斷言必敗，這不是務實，是固步自封。
神農嘗百草才有五穀，匠人改農具方能增產，若是人人墨守成規，大禹何以延續至今？”
“穆威，你敢暗諷老夫迂腐！”老御史當場漲紅了臉，眼看朝堂又要陷入亂吵。
皇帝淡淡開口：“夠了。”
一聲輕喝，大殿瞬間安靜下來。皇帝目光掃過群臣，最終落在穆威身上：“穆卿所言有理，新法確需實踐驗證。此事在你私產之內，朝廷不便干預。只是效果如何，靜待冬日結果便是。”
這番話看似公允，實則默許了穆威繼續試驗。幾位御史滿心不甘，卻不敢違背聖意，只能悻悻退下。
朝堂風波暫時壓了下去，另一股更洶湧的暗流，己經在洛州城內悄然湧動。
甘州第一批貨物，順著漕運順利運抵洛州。
箱子裡不是容易受潮的砂糖，而是一箱箱用錦盒、官窯瓷罐精緻封裝的冰糖。
冰糖晶瑩剔透，如同天然水晶，在陽光下流光溢彩，旁邊還放著少量潔白細膩的砂糖樣品。
鎮國公府名下的商號悄悄上架售賣，定價高得令人咋舌，冰糖幾乎和等重白銀等價。
可洛州從來不缺達官貴人、世家勳貴。
這來自西北苦寒之地的冰晶糖，品相、甜度、純淨度，全面碾壓南方流傳百年的上等蔗糖，短短幾天，就在頂層圈子裡徹底炸開了鍋。
“這東西居然是糖？純淨得看不到一絲雜質！”
“趕緊囤貨，這品相送進宮都拿得出手！”
“甘州苦寒之地，怎麼能產出這麼好的糖？”
訊息一傳十、十傳百，很快就傳到了南方几大蔗糖世家的耳朵裡。
一時間，南方依靠甘蔗製糖的世家府邸，接連召開深夜家宴，氣氛凝重壓抑到了極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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