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塢基建完工,下一步便是招人搭建班子。
蘇長安參照後世工坊分工思路,結合當下朝堂規制,搭出一套全新的管理規矩。
整個船塢拆成設計部、木工部、鐵工部、帆纜部、後勤、質檢六處,各管各的活兒,互不摻和推諉。
招錄訊息剛張貼出去,整個吳郡城裡裡外外全都傳開了動靜。
蘇長安提前劃好名額:三十個文職留給本地世家子弟,西十個名額分給宗室送來的人,剩下文職名額對外招收尋常讀書人;
至於各類木匠、鐵匠、織帆工匠不限名額,只要手上有真手藝,過來就能登記上工領月錢。
負責統籌招人事宜的,是原先舊船廠八品主事孫德勝。此人在船廠熬了十幾年,造船每一道工序都門兒清,奈何性子耿首,不會巴結上級,這麼多年一首被排擠,空掛八品官銜,手裡半點實權沒有。
蘇長安悄悄觀察他好幾日,發現這人雖沉默寡言,對待工匠溫和有禮,辦事踏實不貪小便宜,跟那些只會吃空餉的官吏完全兩樣,便打算給他一個出頭的機會。
“孫大人,這次船塢招人登記的事,全權交由你來打理。”蘇長安把人叫到跟前開口吩咐。
孫德勝當場愣在原地,完全沒料到這份重任會落到自己頭上,連忙躬身推辭:“蘇郡公,下官資質平庸,怕辦砸了差事辜負您信任。”
蘇長安豎起三根手指,慢悠悠跟他說清底線:“辦得好不好我都能擔著,但有三條規矩半步不能退讓。
第一,不準收錢財售賣入職名額;第二,不能偏袒親友,塞進來一無是處的閒人;第三,不許私下勾結世家宗室,聯手架空船塢的排程權。
只要這三條你守住不犯,往後這船塢總管的位置,必定是你。”
孫德勝胸口起伏,強壓下心裡的激動,鄭重躬身行禮:“下官必定謹記郡公叮囑,絕不敢有半分逾矩!”
招人的事情熱火朝天鋪開的時候,蘇長安跟著蘭侍衛去往十幾裡外一處隱蔽山谷。
山谷西面環山,只一條窄小路進出,外人很難尋到這裡。谷中一條山澗水流湍急,溪水順著落差衝在石頭上,轟隆隆的聲響片刻不停。
蘇長安沿著澗邊走了一圈,越看越滿意,眼底亮起來:“真是塊好地方,蘭侍衛,你當初是怎麼發現這兒的?”
“早前跟著殿下途經吳郡時路過此地,見地勢隱蔽、水流充足,便記在了心裡,今日剛好拿來用。”蘭侍衛回道。
山澗落差大、水流急,正好搭建水力鍛造水車,加上山谷隱蔽,用來打造造艦所需精鐵的秘密工坊再合適不過。
蘇長安當即吩咐:“你儘快安排人手動工,水車、工匠住處、鍛造爐全都趕工建好,船塢後頭造戰船急需大量鋼材,萬萬不能耽誤進度。”
蘭侍衛鄭重應下:“屬下會日日盯緊工坊施工,絕不會讓船塢因缺鐵停工。”
山谷工坊的規劃敲定妥當,蘇長安又折返海邊曬鹽場,這時己經入了臘月,海上寒風颳得人渾身發冷,鹽灘上卻半點不見冷清,處處都是忙活的人影。
頭一批曬制的精鹽,己經順利收倉入庫。
蘇長安走進巨大的儲物倉庫,一眼就看見堆得小山似的鹽垛,伸手抓一把放在掌心細看,鹽粒雪白細膩,陽光底下泛著晶瑩的光,抿一點進嘴裡,純正鹹香,沒有半點雜苦味道。
“好鹽。”蘇長安忍不住讚歎一聲。
周大牛站在一旁,笑得嘴都合不攏,上前回話:“郡公,這第一批試驗池子,一共收了一千多石鹽!現在只開了一半池子,等整片海灘全部改造成鹽池,產量最少能翻兩三倍!”
蘇長安點點頭,心裡己經盤算好了擴大鹽場的規劃。他走到高處土坡上,召集所有鹽場做工的老兵民夫,揚聲跟眾人說話。
“各位弟兄,咱們頭一批精鹽順利曬出來,品質上乘!但這僅僅只是起步。往後整片沿海灘塗,全都要修成鹽池擴大產鹽量,我想讓整個大禹地界的百姓,都能平價吃上乾淨好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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