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蘇長安做這些事，也不可能一帆風順。
那些被動了乳酪的世家，自然不會善罷甘休。
他們明著競爭不過，就開始在暗地裡使絆子。年底的時候，幾家世家聯合起來，以一些莫須有的罪名，把蘇長安告到了聖上面前。
罪名主要有兩條：一是文墨山莊的工匠戶籍掛在工坊名下，不符合朝廷規制；二是蘇長安低價傾銷，擾亂市場秩序。
第一條罪名，說起來確實有些打擦邊球。按照大禹的律法，工匠的戶籍應該落在所在州縣，而不是落在私人作坊名下。
但這種事情，在各家各戶都很普遍——那些世家大族，哪一個不是把自家的工匠和佃戶算作隱戶？真要認真查起來，沒有一家是乾淨的。
第二條罪名就更可笑了。低價傾銷？擾亂市場秩序？
蘇長安的產品質量好、價格低，消費者願意買，這有什麼錯？難道非要賣高價才對？
彈劾的奏摺送到御書房的時候，聖上正在批閱公文。他看完之後，沒有生氣，反而笑了。
“這些世家，真是不長記性。”聖上把奏摺往桌上一扔，對身邊的太監說，“傳盧修齊入宮。”
盧修齊是盧家的家主，擔任尚書右僕射，在朝中位高權重。他接到聖上召見的訊息，心裡就隱隱覺得不妙。
果然，一進御書房，聖上就把一份卷宗扔到了他面前。
“盧愛卿，你看看這個。”
盧修齊翻開卷宗，只看了幾頁，冷汗就下來了。卷宗裡詳細記錄了盧家數十年來藏匿隱戶、偷逃稅款、侵佔民田、包庇族中子弟橫行霸道的證據，一條條，一樁樁，清清楚楚。哪一年、哪一處、涉及多少人、多少銀兩，全都記錄在案。
“陛下，臣……”盧修齊的聲音都在發抖。
聖上坐在龍椅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語氣平靜得讓人害怕：“盧愛卿，你說，朕要是把這些東西公之於眾，盧家會是什麼下場？”
盧修齊撲通一聲跪了下來：“陛下饒命！”
聖上沉默了很久，才緩緩開口：“朕不要你的命。朕要你做一件事。”
“陛下請吩咐！”
“攤丁入畝，你帶頭推行。”
盧修齊愣住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最終還是低下了頭：“臣……遵旨。”
盧修齊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出御書房的。
他站在宮門外，寒風一吹，才發現自己的後背己經被冷汗浸透了。他知道，從這一刻起，盧家己經沒有退路了。
第二天，盧家在朝堂上第一個表態，支援攤丁入畝，並主動交出了名下所有隱戶的名冊。
這個訊息一傳出，整個洛州都震動了。
當天晚上，崔家、王家、鄭家、李家等幾大世家的家主，不約而同地來到了盧府。
客廳裡燈火通明，幾個老頭圍坐在一起，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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