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辰時，令武叔和大柱叔準時到了蘇家。
令武揹著柴鐮，大柱拎著斧頭。
蘇長安則從堂屋請出了祖父那柄用油布包著的寶貝——一柄近五尺長的伐木大鋸。
鋸身烏沉，鋸齒森然，握在手裡沉甸甸的。
“這鋸……”令武眼睛都首了，伸手想摸又不敢，“我小時候就見大伯用過一回，鋸碗口粗的樹，沙沙幾下就斷了，跟切豆腐似的！”
“這可是當年給城裡周大戶蓋房子，主家賞的。”祖父站在簷下，目光在那鋸上停留片刻，又看向蘇長安，“仔細著用，別崩了齒。早去早回。”
“哎！”蘇長安應下，將鋸小心用麻繩捆在背上。
三人出了門，沿著後山小道往深處走。
令武走了不到一刻鐘，又憋不住了：“長安，你再說說，那青岡木到底啥樣？葉子是不是帶鋸齒？”
蘇長安哭笑不得：“令武叔，昨天我不是連說帶比劃半天了嘛……到了您一看就明白。咱今天主要是探路，看能不能走車。要是全憑人扛，累死也弄不出幾根。”
大柱在一旁悶聲笑：“令武就這毛病，心裡存不住事。長安你別理他，到了地頭，啥都清楚了。”
蘇長安點頭，正色道：“路不近，快步走得一個半時辰。但是咱們不用那麼急，咱們得留著體力，一是探路，二是防著萬一撞見野物。安全第一。”
“曉得！”兩人齊聲應了。
山越走越深，林子也密起來。
腳下漸漸沒了成形的路，全靠辨認方向。
又走了大半個時辰，眼前豁然開朗——一片高聳的林子出現在坡下。
樹幹筆首，樹皮灰白帶青，木質瞧著就硬實。
“就是這兒了！”蘇長安指著林子。
令武小跑過去，摸了摸樹幹，又抬頭看樹冠，咂嘴道：“還真沒見過……長安，要不砍截枝杈帶上？上水村那些老獵戶鑽得深，興許認得，還能告訴咱哪兒還有。”
蘇長安覺得有理。
他卸下鋸，和大柱一起，選了棵枯死的老樹。
鋸子咬進木頭，發出沉悶的“沙沙”聲，木屑簌簌落下。
“好傢伙！”大柱摸著鋸口，驚歎，“這玩意兒比斧頭利索多了！斧頭砍這硬木頭，震得手發麻，這鋸瞧著慢，可它吃進去就不費蠻勁了！”
三人合力，放倒枯樹，截了一段一丈來長的樹幹。
令武試了試，沒扛起來：“沉！少說二百斤！”
“咱今天不是來運木頭的。”蘇長安攔住還想試試的大柱，“記著路，找能通車的地方才是正事。這段木頭我先扛著，咱去竹林看看。”
他蹲身，將那段青岡木穩穩扛上肩。
令武和大柱對視一眼，暗暗咋舌——這力氣，真是沒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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