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吃飯時，三叔還在唸叨：“明天都臘月十八了，也不知道那槍桿年前能不能送到穆公子手上。”
蘇長安扒了口飯，笑道：“三叔，您就放寬心。咱心意到了就成，不必非得趕在年前。再說了，咱不是還送了一頭老虎嘛，那禮可不輕。”
父親蘇令河放下筷子問：“那你打算啥時候去縣裡？”
蘇長安想了想：“明天學堂放假，我先跟幾位先生說說明年學堂的打算。臘月二十去吧，正好順道走動走動。”
“就送點炭？別的還準備啥不？要是有，早點說，家裡好張羅。”父親追問。
“除了炭，就送些咱莊戶人家的實在東西。”蘇長安道，“梨膏糖、留著的山貨分裝好，再去養鴨場抓些鴨子和大鵝，齊活。”
父親皺了皺眉：“這……會不會太簡薄了？”
“不薄。”蘇長安搖頭，“一家送二百斤上好的鐵木炭，真要論價，一千兩銀子都打不住。我估摸著，沒幾家捨得真燒，都得當寶貝收著。”
“那你打算送哪幾家？”父親問。
“就上回我得了官身，來道賀的那幾位。”蘇長安心裡有數，“統共六份禮。沒來的，也不值得咱專程上門。”
父親這才點頭：“你心裡有成算就行。”
孃親一聽，忙撂下碗筷，拉上大姐：“月丫頭，走，去你姑家看看梨膏糖和山貨還剩多少，早點歸置好，別臨了抓瞎！”
第二天一早，蘇長安和西叔去了學堂。
學堂裡，孩子們一個個坐得筆首，小臉繃得緊緊的，眼巴巴瞅著先生——今天要放寒假了，可在這之前，得先發考卷。考好了，過年吃肉；考砸了，怕是連壓歲錢都得縮水。
不多時，幾位先生開始唱名。
“甲班頭名——蘇二毛！”
角落裡，一個穿著半舊棉襖、模樣清秀的小男孩安靜地坐著，臉上沒什麼波瀾，彷彿早知如此。
正是姑奶奶家的二毛。宣佈成績的施先生看向他，眼裡滿是讚許。
“甲班次名——蘇長山！”
“哇！”長山猛地握緊小拳頭，小臉激動得通紅——他這回終於壓過了老對手，上水村的崔小虎。
坐在他旁邊的崔小虎，則蔫頭耷腦，嘴撅得能掛油瓶。
站在窗外的蘇長安和西叔相視一笑，與有榮焉。
二毛的功課在學堂裡是一騎絕塵，先生們都說，這孩子天生就是讀書的料。
學堂裡的“龍爭虎鬥”，向來是爭那第二名，尤其是長山和崔小虎這對冤家。
名次唸完，先生們佈置了課業，宣佈二月二十八開學，便散了學。
不過，施先生單獨留下了十二個孩子，其中就包括二毛和長山。
孩子們有點慌，以為自己犯了錯。
施先生卻溫聲道：“留你們，非因過錯。是我與幾位先生商議，認為你等資質尚可，或可走科舉正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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