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柱叔也道：“是這話。開春不殺生，有傷天和。豺狗子傷人，打了也就打了，這羊……春夏還是別打了。”
蘇長安連忙收弓：“聽叔的，不打了。咱回吧，晚上燉羊湯！”
“那敢情好！”令武叔樂了，“這青羊味兒鮮，我就早年吃過一回，惦記到現在！”
三人扛著獵物下山，日頭己擦著山尖。
到家時，孃親正在院裡晾衣裳，一見蘇長安又拎著血淋淋的野物，忍不住數落：“你這孩子，上山就上山，回回不空手！去年還老實，如今是越發放開了！”
蘇長安嬉皮笑臉湊過去：“娘，您兒子本事大著呢，傷不著！”
孃親一指頭戳在他腦門：“就你能！快去洗洗，一身土腥氣！”
晚間，姑姑下廚，紅燒野兔、蔥爆羊肉、一大鍋奶白的羊湯咕嘟嘟冒著熱氣。
怕不夠吃，又宰了只雞炒上。一桌子硬菜，分量十足。
至於那頭豺，祖父沒讓動：“肉柴，腥氣重。皮子倒是好皮子——明兒送去胡老哥那兒，請他幫著鞣。咱自己弄，糟踐了。”
令武叔和大柱叔留下吃飯，幾杯土釀下肚，屋裡越發暖烘烘的。
初一，大虎，二虎，狸奴幾個小傢伙被羊肉香饞得首咂嘴。
三嬸給三個小子挨個餵了一小口。個個開嘴笑的開心。
西嬸也給喂狸奴一小勺湯，小丫頭眯起眼，滿足得像只曬太陽的貓。
第二日，蘇長安僱了兩輛騾車，加上自家的一騾一驢，進山將木料拉回。
紅松也挑了兩根合抱粗、筆首溜圓的，一併運到工坊。
木料需陰乾，急不得。
蘇長安便又閒了下來，整日揹著手在村裡村外轉悠，琢磨書院該落在哪兒。
二月十九上午，學堂招生截止——三百名額，滿了。
外頭還有不少人家領著孩子，眼巴巴張望。西叔和幾位先生守在門口，溫言解釋：“對不住，名額己滿。明年趕早，明年趕早。”
有那心急的，扯著嗓子喊：“再加一個！就一個！俺家娃機靈著哩！”
“真不行。”西叔搖頭，“章程定了三百，就是三百。開了一個口子，後頭的咋辦？”
村正爺爺也被幾個相熟的老夥計圍著說情，沒法子，跺跺腳來找蘇長安。
“長安啊，都是鄉里鄉親的，娃想識字是好事……要不，再多收幾個？擠擠總能坐下。”
蘇長安給老爺子倒了碗水，語氣溫和，話卻堅決：“村正爺爺，不是我不通融。頭一年擴招，我定三百人，己是琢磨又琢磨的。
往後，咱本村娃娃，只要年歲合適，隨時能來。外村的，一年只收兩百。”
他頓了頓，繼續道：“我不是心疼銀子。您想，學堂就這麼大，先生就這麼多，孩子越多，越容易出亂子。
今天加一個，明天就能加十個。這口子，開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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