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長安在書房一坐就是大半宿，最後還是蘇母親自來揪人，才把他從圖紙堆里拉出來。
“什麼時辰了？晚飯都不吃，身子骨不要了？”蘇母虎著臉，手裡還端著碗熱湯。
蘇長安嘿嘿一笑，揉了揉發酸的眼睛：“娘，我這一忙起來，就忘了餓。”
而後蘇長安又連忙說道，“娘，你先等我一刻鐘，我這馬上就好。”
“趕緊的，先把湯喝了。”蘇母把碗塞他手裡，“最多再給你一刻鐘，完了必須吃飯！”
“好嘞！”蘇長安接過湯咕咚咕咚喝完，又趴回桌前趕最後幾筆。
一刻鐘後，母子倆踩著月色往飯廳走。
蘇母忍不住問：“這回又搗鼓啥呢？就不能消停兩天？”
“織布機。”蘇長安攙著孃親的胳膊，“改良織布機。”
“織布機？”蘇母想了想，“織麻布的那種？咱家以前倒是有架紡車，早些年還能拿麻線抵稅，後來不收了，紡點兒線都拿去換錢了。你要真能弄出來，往後咱家布料倒是不愁了。”
“娘，咱家現在哪還用您親手織布。”蘇長安笑道，“您就安心享福吧。我這機器主要是織棉布的——我和殿下在西北租了片地，明年種棉花，到時候自己紡紗織布。”
蘇母點點頭，沒再多問。到了飯廳，催他洗手吃飯。
蘇長安風捲殘雲般扒完飯，抹抹嘴：“娘您早點歇著，別操心我。”
“你也別熬太晚。”蘇母收拾著碗筷，“身子是自己的。”
“知道啦。”
回了房，蘇長安倒頭就睡。一夜無話。
第二天，他把圖紙仔細卷好，揣在懷裡，揣著早飯就往軍營趕。
長公主剛練完箭，見他來，擦著手笑道：“這麼早？有什麼事情嗎？”
“殿下，有一樣好東西。”蘇長安展開厚厚一疊圖紙，“您瞧瞧這個。”
長公主接過細看，起初還有些疑惑，越看眼睛越亮：“這是……紡車？織機？怎麼這般複雜？”
“這叫‘凌雲機’。”蘇長安指著圖紙解釋，“分‘凌雲紡紗機’和‘凌雲織布機’兩樣。
這紡紗機有十二個錠子，一人操持，一天能紡三十多兩棉紗，頂得上十個熟手。
織布機更是了得，織尋常棉布，一天能出十五到二十丈——以往一匹布要織好幾天，如今半日就得！”
長公主手一顫，圖紙沙沙作響，猛地抬頭看向蘇長安，眼裡滿是震驚，“當真？！這世上竟有這般利器？”
“千真萬確。”蘇長安正色道，“只是眼下還是圖紙，得找巧手匠人做出來試試。”
“來人！”長公主當即揚聲，“去工營，把劉、陳、王三位大匠請來，立刻！”
不多時，三位頭髮花白的老匠人匆匆趕來。長公主將圖紙遞過去：“三位看看，這東西，做得出來不？”
三位大匠湊在一塊，捧著圖紙湊得極近，對著上面的紋路嘀咕了好一陣，又拿出炭筆在案上比劃，模擬著機器運轉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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