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總督府的接風宴很是豐盛。
江州菜講究個“鮮”字，河鮮、湖鮮擺了一桌，口味偏淡，和雙江縣那種鹹香熱辣的路子截然不同。
蘇長安嚐了嚐清蒸鰣魚，鮮是鮮，就是覺得嘴裡缺點味兒——到底是吃慣了鄉野濃油赤醬的腸胃。
席間陸婉幾次想開口說些什麼，可話頭剛起，就被長公主笑眯眯地岔開去。
一會兒問蘇長安莊子上的收成，一會兒問穆彤家裡可好，全是些家常閒話。
蘇長安看在眼裡，只當沒瞧見，該吃吃該喝喝，還誇了好幾句江州的魚做得地道。
等宴席散了，蘇長安尋了個由頭，單獨去見了長公主。
“殿下，”他開門見山，“今日席上，陸司馬似乎有話要說？”
長公主正倚在窗邊看月亮，聞言回頭瞧他一眼，笑了：“你這孩子，心思忒細。她能有什麼事？不過是想跟你討教工坊的章程罷了。”
蘇長安卻不接這話，只看著她：“殿下，若真有什麼難處，您同我說。臣雖不才，總能出份力。”
長公主搖搖頭，笑意溫婉：“長安，你真的多心了。我乃大禹長公主，位列一品親王之上，這位置，誰也動不了。”
蘇長安盯著她看了片刻，忽然從懷裡摸出兩枚鐵珠，朝左右兩個方向一指，揚聲道：“我不管你們是誰，退開兩刻鐘。”
長公主一怔，隨即笑了：“你呀……”
她擺擺手。不多時，蘇長安便感知到，一個方向的暗衛悄然退遠了。
可另一個方向，紋絲不動。
蘇長安站起身，面朝那個方向，聲音冷了下來：“怎麼，不給本侯面子？”
長公主輕嘆：“長安，那不是我的暗衛。”
“臣知道。”蘇長安語氣平靜，“所以才問——是不給本侯面子麼？”
那方向仍無動靜。
蘇長安點點頭，緩緩道：“三息之內，不滾，我就廢了你。你大可以賭一賭。”
“一。”
“長安，不可。”長公主急道。
“二。”蘇長安聲音不變。
“三。”
“三”字方落，鐵珠己脫手而出，破空無聲。
“呃！”暗處傳來一聲悶哼，緊接著是重物墜地的響動。
長公主扶額，又是無奈又是好笑，揚聲吩咐：“來人，去看看。”
片刻，兩名暗衛架著一人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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