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二人相視大笑，笑著笑著，眼中都微微泛紅。
這兩個月，肅州城死守不退，犧牲了太多太多的將士，太難了。
夕陽西斜時，戰場己經初步清理完畢。
降兵被分批集中看押在曠野上，黑壓壓一片，足足有三萬餘人，個個垂頭喪氣，沒了往日的囂張氣焰。
受傷的將士被抬到臨時搭建的醫帳中，軍中醫官和民夫們來回穿梭，忙著止血、包紮、喂藥，全力救治。
陣亡將士的遺體被小心翼翼地收殮，一排排整齊擺放，身上蓋著白布；敵軍的遺體則用草蓆遮蓋，靜待後續處置。
蘇長安和穆毅並肩走在戰場上，腳下是乾涸的血泊、折斷的兵刃、散落的箭矢，隨處可見戰爭留下的狼藉，看著讓人唏噓。
“咱們的將士，死了多少？”蘇長安沉默片刻，輕聲問道。
穆毅腳步頓了頓，語氣低沉地報出一個數字，聲音裡滿是不忍。
蘇長安聞言，腳步再次一頓，良久沒有說話，心中滿是沉重。
“比預想中的傷亡要少。”穆毅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悲痛，“若是沒有你及時趕來，擊潰敵軍軍心，今日的傷亡，至少還要多三成。”
他看向那些跪地的降兵，眼神複雜：“這些俘虜，你打算怎麼處置？”
“殿下早有吩咐，降者不殺。”蘇長安緩緩開口，“西域之地氣候苦寒，各個部族的壯丁都是寶貴的勞力，把他們送去開礦、築路、屯田勞作，如今大禹百廢待興，到處都需要用人。”
穆毅微微點頭：“理應如此，殺俘不祥，更何況，這些人也都是爹生娘養的，沒必要趕盡殺絕。”
他頓了頓，又問道：“楚涵那邊，沒問題吧？”
“己經派傳令兵過去了。”蘇長安望向西方吐番城的方向，語氣篤定，“吐番城是咽喉要道，楚涵必定能守住，徹底堵死潰軍退路，等十日之後，再做後續打算。”
兩人正說著，西方有大隊人馬緩緩走來。
旌旗招展，鸞駕威嚴，長公主率領大軍歸來，身後還跟著平谷鎮投降的數千敵軍，以及大批繳獲的糧草、軍械物資。
“殿下。”蘇長安、穆毅連忙上前，躬身行禮。
長公主翻身下馬，目光緩緩掃過戰場，看著滿地跪地的降兵、一排排蓋著白布的陣亡將士、還有渾身浴血卻依舊挺立的將士，最後落在蘇長安身上，輕聲道：“辛苦了。”
蘇長安微微搖頭：“殿下運籌帷幄，末將只是依照計策行事，不敢稱辛苦。”
長公主沒有再多說客套話，轉頭看向穆毅，沉聲問道：“戰場傷亡如何？”
“我軍陣亡一萬餘人，重傷兩萬五千，輕傷不計其數。此戰殲敵六萬八千，俘虜十萬兩千人，繳獲的軍械、馬匹還在清點之中。”穆毅沉聲回話，語氣肅穆。
長公主默然片刻，緩緩下令：“厚葬所有陣亡將士，撫卹翻倍，絕不克扣。受傷的將士，全力救治，務必妥善安置，不得有絲毫怠慢。”
“是！”
她又看向那些被看押的降兵，繼續吩咐：“這些俘虜，暫時看押在城外，分批進行甄別。馬鈞的嫡系心腹，嚴加看管，不得鬆懈；其餘被脅迫的部族士兵，另行安置，等楚涵那邊傳回訊息，再做最終處置。”
“末將明白！”
長公主微微點頭，目光掃過戰場上一張張疲憊、悲傷，卻又帶著劫後餘生慶幸的臉龐，深吸一口氣，提高聲音，將命令傳遍整個曠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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