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瑤眉眼陡然生寒,聲音像淬了冰碴:“你管拼命從野豬群裡救下全族八十多口人的英雄叫下人?”
馮纖纖有些心虛,縮了縮腦袋,“他們不過是為保護大哥,順手為之,也是他們職責所在,當不得英雄一說。”
“你眼瞎?當時我們不在廟裡,他們完全可以置身事外。至於你說他們不是英雄?呵……”
程瑤眼裡的笑意更冷,“他們披甲衝鋒時,你在暖閣裡賞梅;他們血染疆場時,你在錦被裡安睡!若不是這些你口中的‘下人’用屍骨鋪就太平,你哪來的底氣站在這裡說風涼話?
他們的忠,是護山河無恙的赤誠;他們的勇,是保黎民安康的脊樑!他們不是英雄,誰是?你這種躲在安樂窩裡詆譭英雄的賤人嗎!”
她的話擲地有聲,震懾人的心魂。
馮纖纖臉色一陣白一陣紅,握著拳頭的骨節都泛了白。
她往後退了退,聲音帶著哭腔,眼圈紅了:“大嫂你怎麼這般兇……我、我就是隨口那麼一說,並沒有輕視、詆譭他們的意思,我、我只是從沒聽人細說過那些事,才失了分寸……”
她抬手按了按眼角,淚珠卻順著指縫往下落,模樣委屈得像受了天大的欺負,還不忘偷偷抬眼打量大家的神色,盼著有人為她說話。
程瑤瞧她這副惺惺作態的模樣就作嘔:“隨口說說?在戰場拼殺的將士,豈容你隨口詆譭?不知者無罪,可他們才為大家拼殺,丟掉了半條命,你眼睜睜看著,卻偏要出口輕薄,你的良心餵狗了?”
馮纖纖實在怕極了她這副咄咄逼人的語氣和神色,不斷後退。
程瑤卻沒那麼簡單的放過她,語氣又冷又沉:“你在暖閣裡聽戲時,可曾想過是誰守著邊關不讓胡馬南下;你吃著珍饈時,可曾記起是誰在沙場啃著凍硬的乾糧!
我跟你說這些,不是為難你,是要讓你記著——做人要有最基本的敬畏,敬天敬地、敬生命、敬英雄,容不得半分輕慢!”
她不禁想起那一方世界的那一抹軍綠色。
那身軍綠,是風雨裡的界碑,是洪水裡撐起的脊樑,是雪山上焐熱的星光。它裹著磨破的肩章、結霜的帽簷、浸汗的後背,卻把“守護”二字熨燙得筆挺——見它迎著硝煙衝,見它抱著孩子跑,見它跪在泥裡救。
他們,是無數人心裡最沉的依靠、最敬的信仰。
在後世山河破碎,生靈塗炭,也是他們剮下一身肉,流盡最後一滴血,來護著千萬的百姓!
思及此,程瑤語氣有些哽咽,“他們不是天生強大,是上了戰場後,便把守護與忠誠,刻進了骨血裡。”
三名暗衛雙眼猩紅,下意識挺首了身體,似乎心裡的滄桑、身上的傷和痛,都被這一番話撫平。
在場靜得能聽見風吹過花枝的輕響。
眾人滿心都是對將士的敬意,有幾個曾盼著自家兒郎從邊關平安歸來的,眼角甚至悄悄紅了。
大家看向馮纖纖的目光,充滿了鄙夷與憤怒。
“嫂子說得沒錯,你真是該死!”
馮纖纖知道自己再次惹了眾怒,有些無措。
戰錦默斂了袖,上前對程瑤微微躬身,聲音透著幾分鄭重:“嫂子所言極是,英烈風骨,的確容不得半分輕慢。”
說著,他自己都忍不住瞪向馮纖纖。
比起她裝出來的可憐,那些護家國的壯士,才更值得人心疼敬重。
“再胡說八道,給我滾出隊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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