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襲月白長袍,面容俊雅,卻帶著一種常年不見日光的蒼白和疏離。
他站立了許久,仿若成了一尊雕像。
忽然,他修長的眉峰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抬眼望向谷外某個方向,眼神銳利如鷹隼。
而後,一道穿著黑衣袍、臉也隱在帽兜裡的身影,如一枚落葉般輕輕飄飄落在他跟前,雙手抱拳,“稟谷主,昨日屬下捕捉到一股極其微弱、卻帶著某種難以言喻規則波動的神秘氣息,像是試圖穿透您佈設在谷外的層層陣法,窺探谷內情形。那氣息一閃而逝,如同錯覺。”
“哼,不自量力。”顧望川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帶著絕對掌控下的不屑。他浸淫奇門遁甲數十年,絕情谷外圍佈下的迷陣、幻陣、殺陣環環相扣,別說尋常高手,便是大軍來攻,也休想輕易踏入半步。
這不知死活的窺探,連讓他親自出手探查的資格都沒有。
他很快便將這小小的插曲拋諸腦後,心思回到了更重要的事情上——七葉花的失蹤,以及……那個剛剛被帶回來的女人,邵雨桐。
他沉思了片刻,轉身下了竹樓。
屋內。
邵雨桐深深呼吸了口空氣,滿眼的愉悅。
她在經歷了最初的驚慌後,此刻心中充滿了難以抑制的興奮!
絕情谷!
天下第一藥師聚集地!
這裡奇花異草遍地,空氣中都瀰漫著淡淡的藥香,對於一心想要改變命運的她而言,這裡簡首是夢寐以求的寶地!
“桐兒,我們無端端被帶回此處當俘虜。”戰玉容抱著雙臂,驚懼不安,“這個鬼地方與世隔絕,無從求救,如何是好?”
“娘,既來之則安之,莫要驚慌,自亂陣腳。”
從谷中下人對待自己的態度以及吃穿用度來看,邵雨桐並不認為自己是俘虜。
她整理好儀容,央求侍女,帶她求見谷主顧望川。
侍女很為難,邵雨桐便擺出柔弱無辜又楚楚動人的姿態,苦苦哀求。
侍女頓時心軟,又想到谷主讓她好生招待這位小姑娘,不可怠慢,她思來想去,便去稟告顧望川。
出乎她意料的是,顧望川竟然同意了。
在佈置得清雅而不失華貴的大廳中,邵雨桐見到了這位傳說中的天下第一藥師。她心中惴惴,又充滿期待。
為了給自己擺脫盜取七葉花的嫌疑,她把精心編織的說辭和盤托出——重點描述了程瑤的種種“古怪”之處:懂宮廷御醫才知的採藥秘術、隨手畫出失傳藥典圖譜、甚至可能身懷異寶……
最後,她還這樣說:“顧谷主,那程瑤很是古怪,那七葉花說不定就是被她用妖法盜走了!與小女子無關,請您明察。”
邵雨桐跪伏在地,聲音悽婉,我見猶憐。
然而,預想中的震怒或是追問並未到來。
顧望川端坐在上首,手指輕輕敲擊著紫檀木的扶手,目光落在她身上,卻似乎穿透了她,落在了某個遙遠的、虛無的點上。
甚至,他那雙看透世情的眼眸中,還隱隱閃過一絲甜蜜與痛苦並存的追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