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婉兒哭笑著搖頭,淚水混著脂粉,在紅腫的臉上劃出狼狽的痕跡:“慕容琛,你騙得了別人,騙得了你自己嗎?你是見程瑤如今不一樣了,見她能治好戰王,見她有本事,你心裡那點見不得人的心思活泛了吧?
可人家是戰王妃,是手握權柄的戰王心尖上的人!你?你算什麼?一個被賊偷光了家底、被父皇厭棄、被兄弟排擠、連自己後院都管不好的……可憐蟲!”
“住口!你給我住口!”
慕容琛猛地抬起腳,似乎想踹過去,但殘存的理智和皇子體面讓他硬生生止住。
他指著門外,厲聲咆哮,“滾!立刻給本王滾出去!再敢多言一句,本王……本王……”
他“本王”了半天,那句“休了你”在舌尖滾了滾。
看著蘇婉兒那雙充滿恨意的眼睛,又想到她代表著的左相府勢力,他終究沒敢說出口。
左相派系是一股強大的力量,如今他勢微,不能得罪!
蘇婉兒看著他色厲內荏的樣子,她只覺得心寒、作嘔。
她用冰冷而陌生的眼神看著慕容琛,然後掙扎著從地上爬起,撫平衣襟,整理了一下散亂的頭髮,挺首脊背,一步一步,朝著廳外走去。
她的背影倔強,卻透著無盡的淒涼。
廳內死寂,幕僚們眼觀鼻鼻觀心,大氣不敢出。
慕容琛喘著粗氣,只覺得從未有過的憋悶和挫敗。
就在這時,廳外傳來通稟聲:“殿下,朱夫人求見。”
朱夫人?
慕容琛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是程嵐。
她來做什麼?
慕容琛皺了皺眉,正要吩咐手下將人請進來,才剛走到門口的蘇婉兒陡然拔高的聲音:
“不許!慕容琛!那個女人是你的前妻!現在搖身一變成了你的丈母孃!這般混亂不堪的關係,你還嫌不夠丟人現眼嗎?你還要與她糾纏不清?我丟不起這個人!我求求你,給我這個正妃留最後一點體面!”
蘇婉兒臉色蒼白,眼神執拗而充滿憤怒地盯著慕容琛。
程嵐不僅是慕容琛的前妻,如今又以這種荒謬的身份再次介入她的生活,簡首是雙重羞辱!
慕容琛本就因為蘇婉兒之前的頂撞而怒火中燒,此刻見她竟敢再次當眾違逆自己,他的怒火再也壓制不住。
他猛地一拍桌案,霍然起身,指著蘇婉兒:
“潑婦!真當本王不敢拿你怎樣?!你再敢阻攔,再多言一句,本王即刻休了你!讓你滾回左相府!”
“休了我?” 蘇婉兒先是一怔,似沒料到慕容琛會說出如此決絕的話,她臉上浮現出震驚、荒謬、最終化為淒涼的慘笑,“好好!慕容琛,你真是好樣的。”
她怒極反笑,但眼淚怎麼也止不住。
她心如死灰,目光彷彿穿透了眼前的雕樑畫棟,望向虛無,喃喃道:“錯了……都錯了……我爹錯了,我也錯了……不該將賭注,壓在你這等涼薄寡恩、毫無擔當的負心漢身上……”
說完,她不再看任何人,如同失了魂一般,腳步虛浮,跌跌撞撞地朝著門口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