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天磊看著那些針,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不怕打針,從小到大體檢抽血從來沒慫過。
但那些針是空心的,扎進去抽出來就完事。
眼前這些針是實心的,一根根細如髮絲,長的有近十釐米,短的也有兩三釐米,就這麼扎進肉裡,還要留一段時間……
少年不自覺地攥緊了拳頭。
李懷仁回頭,正好看到他的表情,笑了:“怕?”
趙天磊抿了抿嘴,誠實地點頭:“有一點。”
“正常。”李懷仁走回來,手裡託著一個扁平的針盒,“我第一次給人扎針的時候,手都在抖。後來被人扎多了,就不怕了。”
“您也被扎過?”趙天磊好奇地問。
“學針灸的,誰沒被扎過?”李懷仁笑道,“當年跟師傅學藝,師傅說,你自己沒體會過針下去是什麼感覺,怎麼知道病人是什麼感覺?所以每個穴位,我們都得自己先挨一遍。”
他說著,從針盒裡取出一根細短的針,在自己虎口處輕輕一紮,又拔出來,遞給趙天磊看:“你看,就這點感覺,像蚊子叮一下,不疼。”
趙天磊接過那根針看了看,確實細得很,比他想象的細多了。
“李爺爺,那您學的時候,紮了多少針?”
“少說也有上千針吧。”李懷仁笑道,“有些穴位扎得深,那感覺就不是蚊子叮了,是酸、麻、脹、重,各種感覺都有。但有一點我可以告訴你——真正的針灸,不是越疼越有效。相反,好的針灸師紮下去,病人不會覺得疼,只覺得‘得氣’——就是那種酸酸脹脹的感覺,像有什麼東西在穴位裡動。”
他一邊說,一邊挑選著針具,頭也不抬:“你放心,李爺爺行醫幾十年,手上有分寸。不會讓你受罪的。”
趙天磊看著他的動作,心裡的緊張消了大半。
趙明遠在一旁開口:“磊磊,李爺爺讓你試,你就試試。爺爺在這兒看著,沒事。”
趙啟明也湊過來,拍拍兒子的肩膀:“男子漢,這點針算什麼。”
趙天磊點點頭,深吸一口氣,對李懷仁說:“李爺爺,我準備好了。”
李懷仁笑笑,指著診臺旁邊的治療床:“躺上去吧,把褲子挽起來,膝蓋露出來。”
那是一張窄窄的木床,鋪著白色的床單,床頭有個小枕頭。
趙天磊小心地躺上去,把左腿的褲管挽到膝蓋以上,露出整條小腿和膝蓋。
李懷仁端來一個托盤,上面擺著酒精棉球、幹棉籤,還有一排己經準備好的針灸針。
他在床邊坐下,先用酒精棉球在趙天磊膝蓋周圍的幾個位置仔細消毒。
“這幾個穴位,你記一下。”他一邊消毒一邊說,“這是梁丘,這是血海,這是內外膝眼,這是足三里,這是陽陵泉。”
趙天磊努力記著,但那些名字太陌生,一個也沒記住。
李懷仁也不在意,消毒完畢後,拿起第一根針,對趙天磊說:“放鬆,別繃著。”
趙天磊深吸一口氣,儘量放鬆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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