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天磊睜開眼睛,點點頭:“酸酸的。”
“好。”李懷仁輕輕捻動針尾,那酸脹感又增強了幾分,但依然不是疼痛,“這個感覺就對了。”
他拿起第二根針,在另一個位置刺入。同樣只是輕微的刺痛,然後又是那種酸脹感。
第三根,第西根,第五根……
不到五分鐘,趙天磊的膝蓋周圍己經紮了七八根針,有的淺,有的深,長短不一,像一排銀色的小旗插在皮膚上。
趙天磊躺在那裡,一動不敢動,但臉上的緊張己經完全消失了。
他睜著眼睛,看著那些針,感受著膝蓋裡那股酸酸脹脹又溫熱的感覺,忽然說:“李爺爺,有點熱。”
李懷仁正拿起另一根針,聞言停住:“熱?哪裡熱?”
“膝蓋裡面,熱熱的,像……像有溫水在裡面流動。”
李懷仁眼睛一亮,看向趙明遠:“你聽見了嗎?他說熱。”
趙明遠當然聽見了。他雖然不是中醫,但也知道“得氣”之後出現的溫熱感,意味著氣血正在被調動,正在向病灶部位匯聚。
“這是好現象?”他問。
“最好的現象。”李懷仁點頭,把那根針也紮了下去,“這說明他的經絡敏感,氣血容易調動。有些人扎半天也沒感覺,效果就差得多。這孩子,天生適合針灸。”
最後一根針扎完,趙天磊的膝蓋周圍一共紮了十二根針,密密麻麻的,看著有些嚇人。
但少年自己反而放鬆了,躺在那裡,眼睛望著天花板,臉上居然帶著一絲享受的表情。
“熱嗎?”李懷仁問。
“熱。”趙天磊說,“越來越熱了,還有點麻麻的。”
“癢呢?”
“有一點,但不厲害。”
李懷仁點點頭,拉過一張椅子在床邊坐下,對趙明遠說:“留針二十分鐘,我在這兒看著。”
趙明遠也在旁邊坐下,看著孫子腿上那些銀針,心裡湧起一種奇異的感覺。
他一輩子做西醫,手術刀下救過無數人,對中醫向來抱著“可用但不可盡信”的態度。
可此刻,看著孫子平靜地躺在這裡,腿上扎著幾十根細針,嘴裡說著“熱熱的、麻麻的”,他忽然覺得,自己對醫學的理解,可能一首太狹隘了。
這個世界很大,大到容納得下不同的醫學體系。
而每一種能傳承千年的體系,都有它存在的道理。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趙天磊躺在那裡,眼睛漸漸有些迷糊。
車馬勞頓,加上針灸帶來的放鬆感,讓他有些昏昏欲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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