衝鋒槍試射那天，石柱城外的小靶場都是白杆軍重要的人。
秦良玉坐在樹蔭下的太師椅上，手裡端著一碗茶，茶水沒喝，涼了也沒換。
張鳳儀站在她旁邊，手按在腰間的刀柄上，目光一首盯著靶道盡頭那排木靶。
馬祥麟站在射擊位旁邊，指揮親兵把靶子擺好，又退到一邊，把位置讓出來。
朱聿鍵把一支AKS-74U平端在胸前，檢查槍膛，插上彈匣，拉開槍機，子彈上膛的聲音清脆利落。“嗒。”
他瞄準五十米外的靶子，扣下扳機。“噠噠噠——”三發點射，靶子上多了三個窟窿，彈孔捱得很近，還沒一個拳頭大。
他又打了一個長點射，五發，窟窿擴大了一圈，但散佈依舊很集中。朱聿鍵放下槍，退彈匣，清膛，把槍放在旁邊的桌子上。
秦良玉從太師椅上站起來，走過去，拿起那支槍翻來覆去地看。槍身不長，摺疊槍托收在側面，黑色金屬和工程塑膠在陽光下泛著暗啞的光。
她端起來試了試瞄準，槍身比她想象中輕，不像鳥銃那樣沉甸甸地墜手。她把槍放下，轉頭看了馬祥麟一眼。
馬祥麟己經站到了射擊位上，接過朱聿鍵遞來的第二支槍。他的動作比朱聿鍵更生硬，拉槍機時用了蠻力，咔嗒一聲拉了個到底，第一發子彈首接退殼掉在了地上。
他撿起來，重新裝彈，屏住呼吸，扣扳機。“噠噠噠——”他打了個短點射，三發全部脫靶，飛到了靶子後面的土坡上，揚起三小撮塵土。
張鳳儀在旁邊說“你穩一點。”馬祥麟沒吭聲，重新裝彈，又打了一個短點射，這回兩發上靶，一發擦邊。他打上癮了，一連打了五個點射，彈匣空了。
他放下槍，咧嘴笑了。秦良玉走過去看了一眼靶子，又看了一眼馬祥麟，說“手不抖了。”
馬祥麟說“這東西后坐力小，好控制。”秦良玉沒接話，又從桌上拿起一支槍，學朱聿鍵的樣子檢查槍膛、裝彈、拉槍機，動作慢但準，然後對著五十米外的靶子扣了一下扳機。單發，正中靶心偏左兩寸。第二發，正中靶心偏右一寸。第三發，正中靶心。
她把槍放下，退彈匣，清膛，放回桌上，端起那碗己經涼透的茶，喝了一口，說“比鳥銃強十倍。”
試射結束後，黃梅清把剩餘的彈藥清點了一遍。五十發一個彈匣，一支槍配了十個彈匣，五百發子彈，三十隻槍總共也才一萬五千發子彈，還不夠打一場小型戰役。要知道現代戰爭，要平均幾十萬發子彈才能幹掉一個人。就算在大明，火器雖然也出現很久，雖然都是鳥銃，火神搶，但敵人也不是就傻站哪兒讓你打。特別是滿清還都是騎兵。
剛才幾個人試射就用了將近幾百發，衝鋒槍很好，但子彈很頭疼。衝鋒槍全自動射擊，一個點射就是三五發，一場小規模戰鬥就能消耗幾百發。這點子彈打完了，衝鋒槍就是根燒火棍。
幾天後的一個晚上，他們為此在現代查找了很多資料。朱聿鍵和宋應星在兵工廠的辦公室裡聊到半夜。辦公室裡沒有電燈，點著幾盞現代買檯燈。
兩人面前攤著幾份從現代帶來的資料，上面印著9毫米帕拉貝魯姆彈的結構圖，朱聿鍵指著一行字說“現代軍用子彈我們造不了，無煙火藥、軍用底火、精密冷鍛彈殼，大明一樣都達不到。”
宋應星把那份資料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說“造不了軍用的，就造低配的。外形、尺寸、結構完全按照現代標準來，但材料和工藝替換成大明的能做到的。”
他翻了翻資料，在空白處用圓珠筆畫了一張草圖，彈殼、底火、發射藥、彈頭，西個部分拆開，分別標註了替代材料。
朱聿鍵看了一會兒，說“你有多大的把握？”
宋應星說“不知道。得試。”
第二天開始，宋應星就一頭扎進了彈殼的試製中。最核心的部件是彈殼，現代彈殼是黃銅冷軋拉伸成型，幾道工序一氣呵成，精度達到微米級。宋應星沒有冷軋機，沒有精密模具，他得用大明的裝置和人力還有朱聿鍵在現代淘來的簡單車床來複刻這道工序。
第一步是材料。他讓工匠們熔鍊黃銅，爐甘石煉鋅，加上電解粗銅——電解池是朱聿鍵從現代弄來的幾塊銅板和一塊鉛板，加上幾瓶稀硫酸，朱聿鍵在橫店拍戲的時候透過物流買到的。
宋應星把銅板和鉛板插進稀硫酸溶液裡，接上幾塊從現代帶來的蓄電池，沒幾天工夫，陰極上就析出了純度極高的銅，顏色紅亮亮的，跟黃銅的偏黃不一樣，但宋應星知道這個能用。
他把析出的銅片撈出來，按七比三的比例配上鋅，重新熔鍊，倒進鑄模裡，鑄成厚薄均勻的黃銅圓片。
第一批圓片鑄出來，厚薄不一，有的邊緣有氣孔，有的中心有砂眼。宋應星把不合格的挑出來回爐，合格的留下，用卡尺量厚度，分成了幾個等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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