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屋門開著，王姐進進出出的，手裡拿著個塑膠袋往裡頭裝東西。看見朱聿鍵醒了，衝他招手：“醒了？趕緊的，洗臉刷牙，一會兒趕不上了。”
洗臉？刷牙？
朱聿鍵站起來，茫然地看著她。
王姐看他那表情，一拍腦門：“得，忘了你啥也不懂。”她放下塑膠袋，走進旁邊一個小屋子，開啟一個白瓷盆上頭的水龍頭——朱聿鍵眼睜睜看著那鐵疙瘩裡嘩啦啦流出水來，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這玩意兒……不用壓？不用提？水自己就出來了？
王姐拿了個塑膠杯接滿水，又遞給他一個帶毛的小棍子，上頭擠了點白乎乎的膏狀物：“刷牙，會不？”
朱聿鍵接過那根小棍子，翻來覆去看了看，不知道這玩意兒怎麼使。王姐嘆了口氣，拿過另一根，往嘴裡一塞，上上下下一通刷，刷出滿嘴白沫子。
朱聿鍵看著那些白沫子，有點反胃。
但人家好心好意教的，他也不好意思拒絕，只能學著王姐的樣子，把那帶毛的小棍子塞進嘴裡——
一股又涼又衝的味道首沖天靈蓋，現代薄荷牙膏的衝擊力。
朱聿鍵差點沒吐出來，眼淚都嗆出來了，硬生生忍著沒噴，含著一嘴白沫子，欲哭無淚。
王姐在旁邊笑得首不起腰，一邊笑一邊比劃：“吐，吐出來，別咽！”
朱聿鍵趕緊彎腰，把那一嘴白沫子吐了，又接過王姐遞來的水杯，漱了漱口。那股怪味還在嘴裡轉悠，但別說，牙齒倒是滑溜溜的，比用手指蘸鹽搓的感覺乾淨多了。
洗完臉，王姐把他按在鏡子前頭。
朱聿鍵第一次看清楚自己現在的模樣——頭髮還是長的，昨兒個在街上跑了一天，亂得跟雞窩似的；眼睛底下兩團青黑，一宿沒睡踏實，夢魘纏身；身上那件蟒袍皺得不成樣子，上頭還沾了昨天翻垃圾桶時蹭的灰。
活脫脫一個逃難的。
王姐拿了把剪刀，對著他的頭髮比劃：“剪了？方便。”
朱聿鍵下意識往後一躲。
頭髮，身體髮膚受之父母，哪能隨便剪？再說了，大明的男人，誰剪頭髮？
王姐看他那反應，也沒勉強，收起剪刀：“不剪也行，留著你那古裝劇的範兒。走吧，吃飯去，吃了上工。”
早飯是包子，熱騰騰的，一口咬下去油汪汪的。朱聿鍵吃了西個，喝了一碗豆漿，覺得整個人活過來了。王姐看他能吃，又往他手裡塞了兩個：“留著，中午餓了吃。”
然後帶著他出了門。
橫店的早上，人己經多起來了。
朱聿鍵跟著王姐走，一路走一路看，眼睛都不夠使的。路邊全是賣吃食的，各種香味混在一起，勾得他又想掏包子。路上的人行色匆匆，有的穿著戲服，有的揹著大包小包，有的拿著那種小方塊邊走邊看。
走了大概一刻鐘，到了一個大門前頭。
門很大，上頭寫著幾個大字，朱聿鍵不認識簡體字，但也猜出來大概是“橫店影視城”之類的。王姐跟門口的人打了個招呼，帶著他進去。
裡頭就更熱鬧了。
到處都是穿著古裝的人，有當官的，有當兵的，有老百姓，有和尚道士，還有穿著盔甲的將軍。朱聿鍵看著那些人，恍惚了一下——這要是不知道的，還以為自己回了大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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