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聿鍵跟著人群往前走，到了一片空地上。那裡己經架好了幾個大機器，有幾個人在旁邊忙活。
一個又黑又瘦的男人站在中間，拿著個鐵皮捲成的大喇叭喊：“都站好了站好了！今天拍攻城戲，你們都是守城計程車兵，站在城牆上頭往下射箭，懂不懂？”
朱聿鍵聽了個大概——守城，射箭。
這個他會。
他往人群裡一站，挺首腰板，雙手自然垂下，目視前方。
周圍那些群演，有的歪著，有的靠著，有的還在交頭接耳說話，就他一個人站得筆首，跟根樁子似的。
那個拿喇叭的男人掃了一眼，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秒，然後移開。
“行了行了，都上去，站位置！”
一群人往城牆上爬。朱聿鍵跟著上去，被安排在城牆垛口後頭。旁邊的人遞給他一把弓，他接過來一掂——輕，太輕了，木頭也是次品，弦鬆垮垮的，根本拉不滿。
這不是打仗的弓，是做樣子的。
旁邊的人小聲跟他說：“一會兒喊開始，你就做樣子拉弓，別真射，箭是假的，射出去砸著人麻煩。”
朱聿鍵點點頭。
“各部門準備！三，二，一，a！”
城下，一群穿著敵軍衣服的人嗷嗷叫著往上衝。城上，群演們開始“射箭”——有的人弓都拉不開，有的人拉一半就放了，有人的箭脫手掉下去了，還有個哥們兒弓拿反了，箭尾對著自己。
朱聿鍵站在那兒，手裡拿著那把破弓，一時不知道怎麼辦。
他不會做樣子。
十六年的囚禁生涯，他學會的唯一一件事就是：要麼不做，要做就做好。
他深吸一口氣，拉弓——
弓太輕了，一拉就滿。
搭箭——
假箭，輕飄飄的。
瞄準——
城下那些人離得遠，根本瞄不準，也沒必要瞄。
放——
箭飛出去，歪歪扭扭地落在地上。
旁邊的人看了他一眼，小聲說：“哥們兒，真射啊？你悠著點。”
朱聿鍵沒說話，又搭了一箭。
這次他沒放，只是虛瞄著，做出射箭的姿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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