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真的到了一個陌生的地方。
“找到與你牽絆之人，即可迴歸原時空。”
朱聿鍵想起那個冷冰冰的聲音，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十六年的囚禁生涯教會他一件事：慌沒有用，怕沒有用，只有冷靜下來想辦法，才有可能活下去。
他環顧西周，選了一個方向，慢慢往前走。
走了一會兒，他發現了一些規律：那些鐵殼子走的路，叫“馬路”？馬路邊上有一種杆子，上面有紅黃綠三種顏色的燈，燈一變，鐵殼子就停或者走。馬路邊上還有一種方方正正的箱子，有人往裡頭扔東西，也有人從裡頭拿東西（那是什麼？）。路邊還有一些鋪子，門開著，裡頭擺滿了各種各樣的東西，五顏六色的，有的他認得，布匹、瓷器、吃的，有的他完全不認得。
他走進一家鋪子。
鋪子裡的人抬頭看他，眼神又是那種看怪物的眼神。
朱聿鍵硬著頭皮，拱了拱手：“敢問……敢問此處可有食肆？在下想買些吃食。”
鋪子裡的人愣了幾秒，然後笑了，嘰裡咕嚕說了一堆，指手畫腳的，朱聿鍵勉強看懂了一個意思——這裡不賣吃的，要買吃的，往前走。
他道了聲謝，退出來。
往前走，又進了一家鋪子。這回是賣吃的，滿屋子香氣，擺滿了各種他沒見過的吃食。他指著一樣看起來軟軟的、白白的、冒著熱氣的東西，掏出一塊碎銀子遞過去。
賣吃的人看著那塊銀子，愣了好一會兒，然後又是一通嘰裡咕嚕，搖著頭，把銀子推回來，從圍裙口袋裡拿出一個小紙片。
朱聿鍵湊過去看，紙片上印著一個老人的頭像，還有一些數字，下面寫著“壹圓”兩個字。
他不認得這個老人是誰，但隱約明白了——這裡不收銀子，收這種紙。
但是他沒那種叫“圓”的紙，他一張都沒有。
朱聿鍵默默退出鋪子，站在門口，看著來來往往的人，第一次嚐到了什麼叫“一文錢難倒英雄漢”。
他繼續往前走，走到太陽西斜，走到腿痠腳麻，走到肚子裡像有把刀在絞。
路邊有一個大鐵桶，鐵桶邊上散落著一些東西——有紙袋子，有瓶子，有看不出原本是什麼的殘渣。朱聿鍵盯著那個鐵桶，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
要不……翻翻？
他馬上被自己這個念頭嚇到了。
他是唐王。
大明親王。
崇禎皇帝親自下詔冊封的唐王。
怎麼能翻……翻垃圾桶？
他咬著牙，轉身往前走。
走了二十步，停下。
肚子裡那把刀絞得更狠了。
他又轉身，往回走了十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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